照片很快被匿名發進公司內部群。最初只有幾個人私下轉發，後來又添上“加班時與金主在辦公室見面”“靠關係拿到臨川專案”等說法。每傳一遍，內容便更誇張一層。
梁聽雨忙著推進專案，沒有加入那些閒聊群。偶爾有人在電梯裡看她，目光也會迅速移開，她只當大家還在議論上次會議的事。
流言沒有寫明車內人的身份，只截取了梁聽雨匆忙下車的側影。模糊照片給了旁觀者隨意猜測的餘地，辦公室裡每一次壓低的交談、每一個突然停住的眼神，都在替那段編造出來的故事添上細節。有人經過她工位時放慢腳步，等她抬頭，那人又匆忙轉向別處。
幾天後，公司茶水間裡，咖啡機正發出輕微聲響。
梁聽雨和商明珠並排站在操作檯前。臨川專案透過總部稽核後，她重新整理了人員分工。企劃書雖然沒有存檔，她憑記憶恢復核心內容，又帶著小組連續加班補齊細節。
第一筆款項已經撥下來，專案組從早上起便忙著更新進度表，桌上攤著的檔案還沒來得及收，直到午休才擠出幾分鐘喘口氣。
一名同組員工端著咖啡走過來：“梁組長，聽說總部那邊已經為咱們臨川專案撥款了。你真是我們小組的錦鋰！”
商明珠立刻接話：“錦鋰也得有實力，我們家聽雨可是……”
她說到一半才想起公司裡不能隨便喊商燼小叔，連忙改口：“可是在商總面前都能臨危不懼，把我們的企劃書解說得清清楚楚的人。”
梁聽雨被兩人一左一右誇得耳朵發熱：“被你們誇得我有種要當上領導的錯覺。”
“應該不是錯覺。”商明珠替她接過咖啡杯，“聽雨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估計實習結束就能進入管理層。”
梁聽雨喝了一口咖啡，順手和同事逐一核對下午的工作。她沒有因為升任組長便把任務全丟給下面的人，每個節點仍親自跟進。正因如此，小組成員對她的認可並非只來自商燼那句任命。
茶水間門口傳來幾道腳步。許副總——如今已經被降職的許亮——和幾名員工走進來。
處分通知下來後，公司要求所有人直接稱呼他現在的職位，可多數人仍習慣叫許副總。許亮也沒有主動糾正，彷彿只要稱呼不變，他失去的權力便還能保留一點。
這幾天，那些關於豪車和包養的照片就是從他身邊的人手裡傳開。許如煙把拍到的內容交給父親，又添油加醋說梁聽雨經常坐豪車上下班。許亮正愁沒有機會翻身，立刻把這些照片當成女兒遭受不公的證據。
女兒被開除，他自己也因為縱容和濫用職權受到處分。這幾天他在公司處處覺得有人看笑話，尤其看見梁聽雨成了臨川專案組長，心裡的不平更壓不住。
他走到飲水機前倒水，聽見商明珠的話，冷冷開口：“如果陪睡也能算能力的話，那梁聽雨的確很有能力。”
剛才說話的員工猛地抬頭：“陪睡？”
商明珠把杯子往檯面上一放：“你胡說八道什麼啊！”
許亮喝了口水，語氣不屑：“她做得出來，還怕別人說？”
商明珠抬腳就要過去。梁聽雨及時攔住她，先看了一眼周圍。茶水間裡的人越來越多，門外也有人放慢腳步，這類傳言已經在公司散了一陣。
“許副總，您別仗著自己一把年紀，腦子不好就為所欲為。”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改口道：“哦不，應該喊您許亮，差點忘了您都被降職了，還沒有我這個組長地位高。”
許亮最在意的便是降職，當眾被戳中，臉色立即漲紅：“梁聽雨，你得意什麼？你要不是被人包養了，你一個實習生，能當上組長？”
“我被人包養了，我怎麼不知道？”
“裝，繼續裝！”
許亮見周圍有人聽，聲音反而更大：“現在全公司誰不知道，你被糟老頭子包養了？”
許亮把手機拿出來，螢幕上正是那張梁聽雨從豪車下來的照片。拍攝角度刻意避開了時間和周圍環境，只留下她、車門和昂貴車標。茶水間裡幾個人湊過去看，表情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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