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聽雨說完“很快就會離婚”，商燼擦頭髮的動作停了。
他手指握緊毛巾，剛剛因為替她吹頭髮緩和下來的神情又淡了幾分。
毛巾上的水汽漸漸散了，商燼仍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梁聽雨說出口後才察覺房間裡的氣氛變了，她把吹風機的電線繞回手邊，想借整理東西避開他的目光，指尖卻繞了兩次都沒理順。吹風機明明沒有開啟，房間裡卻彷彿仍殘留著剛才的嗡鳴。
“如果我想花這些錢呢？”
梁聽雨沒有迴避：“可我不想！”
她知道商燼不缺錢。今天送出去的金飾和手機，對他或許只是一筆隨手支出，可在她看來，那些東西已經遠遠超出普通見面禮。若再順著紀秋的意思承擔明川以後所有花費，兩家之間便會被錢越綁越緊。
她不願父親和弟弟被人看輕，也不願商燼因為一紙結婚證就替她填平所有生活壓力。
她知道商燼不缺錢，也知道自己若開口，他甚至可以輕易解決梁家以後所有開銷。可兩人的婚姻有期限，她不想在這一年裡接受太多，等關係結束時還揹著一筆算不清的人情。
“好了，不說這些了。”
她拿起手機操作幾下。很快，商燼放在床頭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螢幕，上面是梁聽雨轉來的兩千元。
“突然給我轉錢做什麼？”
“給你的生活費啊，領證那天我們不是約定好的嗎？”
領證那天，她堅持婚後開銷不能全由商燼承擔，還說會按月給他生活費。後來搬進這裡，衣食住行幾乎都由他安排，她便更不能把約定忘掉。
兩千元對商燼而言幾乎沒有意義，卻是梁聽雨按自己收入認真算出的份額。她把金額固定下來，是為了提醒兩人這段婚姻仍有清晰邊界，也提醒自己不能因為住進這裡便忘了最初約定。
商燼點開轉賬，卻沒有收：“那我給你的卡，你為什麼一次都沒用過？”
“家裡什麼都不缺，衣服你也都給我準備了，我沒什麼可買的。”
梁聽雨頓了頓，還是把心裡最清楚的界限說出來：“而且我們很快就離婚了，於情於理我都不能花你太多錢。我……”
商燼看著她，越聽越覺得“很快”兩個字刺耳。領證到現在沒過多久，梁聽雨卻已經一次次替離婚後的生活做準備：不用他的卡，不肯讓他替家裡花錢，在公司躲著他，連一筆生活費也分得清清楚楚。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
商燼忽然俯身吻住她，手掌扣住她的後腦，不讓她退開。這個吻來得毫無預兆，帶著壓不住的煩躁。梁聽雨手裡的手機滑到床邊，只能抬手抵住他胸口。
既然你那麼盼著離婚，那我便多做幾次，好早日厭倦這種感覺，放你離開……
商燼把她推倒在床上，解開襯衫，俯身再次吻下去。梁聽雨直到被壓進枕頭裡，也沒明白自己按約定轉生活費，怎麼又惹得他不高興。
這一晚比前一晚更遲。梁聽雨困得睜不開眼時，還在心裡認定商燼所謂的“早日厭倦”根本不可信。男人像是存心證明什麼，一次次不肯放過她，直到她連責問轉賬的力氣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車內氣氛與昨晚截然不同。
梁聽雨坐在後排，不時低頭看時間。她起晚了，早餐只來得及在車上吃兩口，離上班打卡只剩不多的時間。
“都怪你，那麼晚都不讓我睡，害我上班要遲到了。”
商燼輕咳一聲，把視線移向窗外：“下個路口就到，趕得上的。”前排的蔣三像沒聽見後座的抱怨，只把車速穩穩控制在限速以內。
梁聽雨認出公司所在的街區，立即開口：“蔣助理，麻煩靠邊停。”轉向燈隨即響起，車身剛開始減速，商燼已經皺起眉：“這離你公司大門還很遠。蔣三，再開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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