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還捂著胸口喊難受，這會兒立刻坐直，整理了一下頭髮。吳老夫人根本沒想過另一種可能，笑著說道：“肯定是小五讓他賠禮道歉來了。”
“快讓人進來。”
“是。”
吳老先生讓人重新泡茶，又把桌面收拾乾淨，擺出接受道歉的姿態。
吳老夫人還讓傭人把客廳燈全部開啟，彷彿接下來不只是收下一句道歉，還要借蔣三的態度證明自己在商家面前有多受重視。她甚至提前想好了條件：梁聽雨必須當面認錯，商燼也得保證以後不再帶她出席兩家的場合。
傭人出去不久，蔣三拎著公文包進門。
蔣三進門後沒有喝茶，也沒有接傭人遞來的毛巾，只站在客廳中央。
他從進門起便沒有露出笑意。吳家夫妻卻只注意到他親自到訪，把這份鄭重當成了商燼低頭。傭人端來的茶在桌上冒著熱氣，沒人碰。蔣三的公文包放在手邊，方正鼓起，怎麼看也裝不下他們想象中的賠禮。
“吳老先生、吳老夫人。我這次過來，是代表商總給二位送東西。”
吳老先生自信地笑起來。蔣三剛站定，他便主動給這次來訪定了性質。
“是小五讓你過來賠禮道歉吧？早知如此，當初何必找那種沒教養的丫頭當女朋友呢？”
吳老夫人也端起架子，把手放在膝上，擺出寬容姿態。
“我可以看在兩家的交情上，原諒這一次。但小五必須馬上和那女的分手，不然這事沒完！”
兩個人一口一個“沒教養的丫頭”，完全不知道商燼已經公開婚姻。
更準確地說，他們從未認真確認過樑聽雨是誰。吳老夫人認定一個穿著普通、敢當眾回嘴的年輕女孩不可能進入商家；吳老先生則相信，只要提起合作，商燼自然會捨棄一段剛開始的感情。
兩個人各自沿著最有利於自己的猜測，把事實補成了想要的樣子。蔣三皺眉。他來前原以為兩人多少會反省，沒想到還在等商燼道歉。
蔣三聽見他們仍要求分手，最後一點客氣也淡了。
“是不是道歉，二位自己看吧。”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檔案，遞給吳老先生。
公文包裡沒有禮盒，檔案封面也沒有任何賠禮或道歉字樣，只有專案終止通知。吳老先生翻開第一頁，臉色立刻變了：他的手指停在專案總額那一欄，猛地抬頭。
“解約書？這是怎麼回事？”
吳老先生繼續往後翻，發現涉及的金額和專案遠超預想。吳老夫人忙湊過去。檔案涵蓋商氏與吳家現有合作的整體終止方案，遠不止一個專案。
吳老夫人逐頁看見熟悉的專案名稱，聲音這才發顫。“小五要解除和吳家一切合作？他瘋了不成？”
蔣三神色冷淡，沒有理會那句“瘋了”，只複述老闆原話。“商總說，吳家以後再敢惹我家太太，這個世界上也可以沒有吳家。”吳老先生懵住：“你家太太？”
吳老先生愣了幾秒才理解“太太”指的是酒店裡的女孩。“太太”兩個字已經足以解釋解約原因。蔣三沒有回答，只朝兩人略一點頭，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