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三複述到吳老先生要求他為了兩家交情儘快分手時，商燼翻檔案的手停了。空調仍在送風，辦公桌後的男人卻久久沒有翻過下一頁。
蔣三站在辦公桌前，沒有添油加醋。吳家那通電話裡每一句自以為是的要求，他都照原話轉達。商燼聽到“為了兩家交情”時，手中的紙頁停在半空，指腹壓住頁角，過了兩秒才慢慢放下。
商燼放下檔案，唇角壓出一點冷意。想到母親每次見完吳老夫人都心情不好，他的語氣更冷。
“這老太婆仗著和我媽年輕時候那點交情，總給我媽找不痛快。現在還變本加厲，找茬找到我太太頭上？”
吳家現有幾個重點專案都與商氏有關，外界才會把兩家稱作世交。過去吳家依靠商氏合作進入核心圈子，吳老夫人卻總把兩家來往當成商家欠她。商燼懶得理會長輩口角，沒想到這次竟把主意打到梁聽雨身上。
商燼此前沒有插手母親和舊友的來往，是因為母親每次嘴上嫌煩，仍顧念年輕時的情分。可這份情分到了吳家口中，已經成了可以越過商家長輩、命令他處理妻子的籌碼。
吳老先生連事實都沒核實，就敢打電話來要求分手，篤定商家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影響合作。蔣三等待指示，沒有替吳家解釋。“那您看要怎麼回覆吳老先生？”
商燼翻開吳家專案清單，只看了一眼便作出決定。“你現在就把和吳家合作專案的解約書送過去。”
其中幾個專案已經進入執行階段，結束合作會造成短期損失，也可能引起外界猜測，商燼語氣卻沒有猶豫。他用鋼筆在清單上劃過吳家名稱。
“讓那老太婆看看，我到底是要我太太，還是要那虛無的交情。”
“是。”
蔣三沒有勸阻。他清楚商燼可以容忍商業上的博弈，卻不會允許任何人用利益逼迫太太離開。
他拿起檔案離開，法務部門很快按要求整理終止合作材料。
幾個負責人接到通知後陸續進出辦公室。有人把延誤記錄鋪在桌上，有人標出替代供應商能夠接手的日期，法務則翻到違約條款那一頁。商燼沒有讓任何人另找藉口，只用筆尖點了點合同。
吳家近期留下的交付問題已經足夠，商氏按流程終止合作，損失也在財務測算範圍內。
蔣三拿到最終檔案時，封面仍帶著印表機的溫度。他確認簽章齊全，將材料裝進公文包，親自去了吳家。商燼讓他送去的，是一項已經開始執行的決定，絕非口頭警告。
商氏法務按照合同條款逐項核對，確認吳家此前也存在履約問題，終止合作並非毫無依據。
法務整理解約書時，吳家還在等所謂的賠禮。吳老先生坐在沙發上替妻子捏肩。她臉上的妝還沒卸，便在客廳來回抱怨。吳老夫人回家後越想越氣，把梁聽雨如何罵她說了幾遍，卻隱去了自己先羞辱商明珠和商老夫人的部分。
她把自己描述成一位被晚輩當眾頂撞的長輩，連賓客勸她別再追上去，也被說成大家都替她打抱不平。吳老先生聽得連連皺眉，卻沒有問妻子究竟先說了什麼。
他與妻子一樣認定，商燼身邊突然出現的女孩既沒有家世，又沒有公開身份，絕不可能比吳家的合作重要。
她說著還拍了幾下沙發扶手。
“氣死我了，一個丫頭片子竟然讓我丟了那麼大的臉。”
吳老先生沒有親眼看見酒店發生的事，只聽妻子說一個沒家教的女孩仗勢欺人。
“好了，別生氣了。”吳老先生安慰她，“我已經給商總打過電話了，相信商總很快就會把她踹了。”
傭人匆匆進來：“老先生老太太，蔣三先生來了。”
吳老夫人眼睛一亮：“是蔣特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