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聽雨問會不會給商燼惹麻煩時，神情裡沒有剛才吵架的痛快，只剩認真擔憂。
她剛才面對吳老夫人時連眼神都沒躲，此刻卻把咖啡勺放回碟中，指腹在杯柄上輕輕摩挲。商老夫人看懂了那點遲疑。梁聽雨沒在意吳家會不會報復自己，只怕這場口角最後落到商燼的公司上。她對豪門之間的利益往來了解不多，所以才越發謹慎。
杯碟邊還放著她咬過一口的蛋糕，奶油被叉子壓出淺淺的印。梁聽雨沒有繼續吃，目光一直落在商老夫人臉上，等一個明確答覆。若真牽扯到商氏，她寧願自己去道歉，也不想讓商燼事後替她收拾局面。
商老夫人看了她片刻：“你擔心和吳老太吵了，會給小五惹麻煩，所以才說你只是小五的女朋友？”
梁聽雨理所當然地點頭。
“是啊。”
梁聽雨點頭：“若是真惹了麻煩，趕緊讓商燼悄悄和我離了，關係撇得遠遠的就行了。”
商老夫人剛剛才覺得她與小五或許合適，便聽見她又把離婚掛在嘴邊。“離婚”被她說得太輕，像只要吳家可能給商燼造成損失，她便能主動退出。她甚至沒有問離婚後自己能拿到什麼，只先考慮怎樣不給商燼添麻煩。
商老夫人的眼神變得複雜。她原以為這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會抓緊商太太身份，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可梁聽雨為了不牽連商燼，第一反應竟是離婚。
商老夫人原本因為她隱瞞身份而不悅，此時那點不舒服反倒散了。她端詳著面前的女孩，想從她臉上找出故意討好的痕跡，卻只看見她等答案時微微繃緊的下頜。梁聽雨連“離婚”都安排得乾脆，沒想借這件事逼商家替她出頭。
若真奔著商家的財富，她應該藉機要求公開婚姻，讓所有人不敢再輕視。可她不但沒有，還準備把關係撇清。
看著不像奔著商家的財富來的，心腸看著也不壞。梁聽雨並不知道吳家與商氏具體合作到什麼程度，最穩妥的辦法還是讓商燼判斷。她怕老人只是為了安慰自己才說沒事，仍提議確認。
“要不您現在給商燼打電話，看看這事要怎麼處理？”商老夫人輕輕哼了一聲，總算露出商家當家人的底氣。“不用打。”
商老夫人已經不再擔心吳家，卻被她隨口提離婚弄得心裡不舒服。她把咖啡杯放下，決定回去查吳家最近的專案。
“吳家靠著和商家合作，才有機會擠進這個圈子。他們哪敢找小五麻煩？”
梁聽雨確認吳家不會影響商氏，肩膀才放鬆。她鬆了口氣：“那就好。不過吳家既然要仰仗商家，吳老太還怎麼敢在您面前那麼趾高氣昂？”
梁聽雨聽得疑惑。若實力差距這麼大，商老夫人不該每次都忍讓。
商老夫人用小勺慢慢攪著咖啡，像是在整理幾十年前的舊賬。
“吳老太是我發小。”
這段舊事在圈裡知道的人不多。商老夫人說起往事，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當年他們家想和商家聯姻，商家沒看上她，反而選了我。她就心裡不平衡了，每次見面都喜歡找我不痛快。”
梁聽雨聽完舊事，立刻站到她這一邊。
“那您還和她客氣什麼，幹就完事了！”
“幹就完事”讓商老夫人差點笑，又下意識顧慮。
“可罵人不優雅，還會被人指指點點。”
她並非不會反駁，只是每次想到外界議論和家族利益，便選擇維持表面和氣。商老夫人一輩子都被“當家主母”的規矩約束，即使知道吳老夫人故意挑釁，也習慣維持表面體面。
她聽不懂豪門之間繞來繞去的利益，卻看得見吳老夫人每退一步，對方便往前逼一步。梁聽雨把吃到一半的蛋糕放回碟子，身體也跟著坐直。
梁聽雨聽出她只在意外界評價，吳家本身反倒不難處理。
“咱們又不活在別人嘴裡。”梁聽雨認真勸她，“要是憋出一身病，還不得被吳老太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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