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霧問商燼為什麼會和她結婚，梁聽雨抬眼看過去。
她手裡還握著菜刀，刀面映著廚房頂燈。秦霧方才從家世說到學歷，最後又把商燼為什麼選擇她推到桌面上。梁聽雨用拇指擦掉刀柄上的水，既沒有解釋包子鋪，也沒有替商燼列理由，只抬起眼，順著對方剛才的比較問了回去。
“那你那麼優秀，那麼上進，怎麼也沒見你商燼哥和你結婚？”
“我……”
她本想證明梁聽雨不配，卻被一句話問到最不願面對的地方。秦霧被堵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難看。
她準備了許多話，卻答不了這個問題。兩家長輩看好、門第相當、相識多年，這些條件她全都佔了，商燼仍沒有向她走近一步。如今梁聽雨用最直白的方式點出來，秦霧才發現，自己列出的每一項優勢都無法解釋結果。
商明珠抿住嘴角。她早就想這樣問，只是顧及兩家來往一直沒說。商老夫人瞪了孫女一眼，示意她別在這個時候笑出聲。
商老夫人看出秦霧再留下只會更難堪，趕緊上前拿走她手裡的禮盒：“秦霧，時間差不多了，你該回家吃午飯了。我送送你吧。”
秦霧還想說什麼，老人已經把禮盒交給傭人，拉著她離開廚房，既是給對方臺階，也是不想讓兩人繼續針鋒相對。
秦霧被帶出廚房時腳步有些慢，回頭朝梁聽雨看去。梁聽雨已經把視線落回案板，像剛才那句反問只是一場對話的正常收尾。商老夫人陪人走到前廳，語氣仍維持長輩的溫和，卻沒有像從前那樣主動提商燼，更沒有替秦霧否認這段婚姻。
送到門口後，她讓司機把秦霧帶來的雪蓮放進車裡一併送回。禮物太貴重，留在家中只會讓誤會更深。秦霧看懂這層意思，臉色又白了些，最終沒再堅持。
門外腳步遠去後，梁聽雨重新拿起菜刀，繼續切剩下的食材，動作比剛才重了些。
刀刃落在案板上，發出比之前更清晰的聲響。她切出來的大小依舊整齊，速度卻快了不少。商明珠一看便知道她嘴上贏了，心裡未必舒服。秦霧那些條件像一根根細針，不至於讓人當場失態，卻會在安靜下來後反覆提醒她與商燼之間的差距。
商明珠湊過來，小聲安慰：“聽雨，她就是妒忌你能嫁給我小叔，才說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嗯……”
梁聽雨嘴上答應，回到案板前卻把一段蔥切得長短不一。秦霧剛才列出的條件還壓在耳邊：家世、雙學士、秦氏繼承人。她低頭看見圍裙上的麵粉印，第一次想起自己和商燼領證時那份協議。
過去她從不覺得家裡賣包子有什麼不好，可此刻菜刀落下的節奏亂了，連剛啟動的專案都像還沒來得及站穩。
菜刀再次落下時，她握柄的手比剛才更緊。梁家賣包子從沒讓她抬不起頭，可秦霧列出的家世、事業和學歷仍在耳邊打轉。她望著案板上切亂的蔥段，忍不住去想：如果沒有那份意外簽下的協議，商燼會不會在人群裡多看她一眼。
菜下鍋時熱油濺起，她往後躲了半步，很快又握住鍋柄。商明珠想幫忙，被她笑著推到一邊。她越表現得若無其事，越顯得那幾句話沒有真正過去。
這頓飯後半程，商老夫人有意換了幾個輕鬆話題，梁聽雨仍比之前安靜。
商明珠幾次故意講笑話，她也會配合著笑，只是笑過便繼續低頭吃飯。商老夫人給她夾了一塊雞肉，第一次沒有評價菜做得是否合規矩，只說味道不錯。梁聽雨道了謝，吃得卻比平時慢。
秦霧留下的那句質問一直盤在心裡，她不想在長輩面前表現出來，便提前告辭回家。
吃完飯回到家，商燼正坐在沙發上看檔案。
她一路都在想秦霧，進門看見商燼仍氣定神閒，忽然更想問個清楚。
玄關處還擺著商燼早上換下的鞋，茶几上放著他喝了一半的水。這個家裡到處都是兩人共同生活的痕跡，可她越看，越想起這段婚姻最初只是一紙協議。
秦霧認識他多年，連他身邊符合條件的人有多少都比她清楚；她對商燼的過去知之甚少，卻已經開始在意他會不會被別人搶走。
商燼聽見開門聲抬頭，還沒來得及問午飯吃得如何，手裡的檔案便被抽走。她走過去，一把搶走他手裡的檔案，扔到茶几上。
“怎麼突然跟個土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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