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兩個字落下，會議室裡只剩空調送風聲。
梁聽雨也沒想到商燼會在季耀面前直接承認。她原本只想簡單介紹，甚至已經準備好用“朋友”或“家屬”帶過，男人卻不給她留模糊的餘地。商燼的手還搭在她腰上，掌心隔著禮服傳來溫度，她想往旁邊挪，反而被他扣得更緊。
季耀的表情變化被她看在眼裡，她忽然明白，他剛才邀請對方吃飯，並不只是客氣。季耀明顯怔住，目光先看向商燼攬在梁聽雨腰間的手，又轉向她的臉。
“老公？”他像是還沒接受這個稱呼，語氣裡帶著急切。“聽雨，你結婚了？”
梁聽雨被問得有些意外。她和季耀重逢後一直忙專案，確實沒有主動提過婚姻。可領證又不是工作經歷，她也沒覺得需要在籤合同時專門說明。
“嗯，結了，都快半年了。”
季耀神情裡那點震驚慢慢變成失落：“是嗎？之前都沒聽你提起過，也沒看到你戴婚戒，我還以為……”
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商燼已經接過話。
“季先生，到飯點了，要不一起吃個飯？”
邀請聽著客氣，攬在梁聽雨腰間的手卻沒有松。季耀看懂了他的態度，也知道自己剛才險些說出不該說的話。他把資料夾到臂彎，往後退了半步。
“不了，下午我還要去果園確認一下新批次的水果質量，我先走了。”
他說完便離開會議室。門關上後，梁聽雨仍望著他的背影，覺得哪裡不太對。
“師兄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商燼低頭看她：“你為什麼不告訴別人你結婚了？”
問題來得直接，梁聽雨收回視線。她先看了一眼腰間的手，隨後把會議資料拿起來，邊整理邊回答。
她把最後一張紙放進資料夾，聲音逐漸低下去。
“這和我的工作又沒關係，我為什麼要到處說我結婚了？而且，再過半年我們的婚姻就要作廢了，好像更沒有說的必要了。”
商燼臉上的笑意消失。他鬆開她的腰，卻沒有退開，反而正面看著她。
“你就那麼希望我們的婚姻作廢嗎？”
梁聽雨的手指在資料夾邊緣蜷縮起來。
她當然不希望。可現在承認喜歡，便等於承認自己在這段婚姻裡已經沒有退路。專案才剛剛站穩，她還沒有做出足夠的成績，也沒有擺脫秦霧那些條件留下的陰影。
梁聽雨抬起頭，迎上商燼的目光。
“商燼，再給我半年的時間，半年後我再回答你這個問題，好不好？”
她沒有說半年後一定留下，也沒有再重複離婚。商燼凝視她許久，像是在衡量這段等待值不值得。會議室外有人經過，腳步聲隔著玻璃門傳進來，兩人誰都沒有先移開視線。
最後，他伸手把她散到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
“行吧。先去吃飯。”
說完，他重新摟住她的腰，帶著她往外走。梁聽雨被他半抱著離開，心裡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稍微鬆了一點。商燼沒有逼她立刻回答，也沒有因為那句“作廢”發火，可他越是給她時間，她越不想讓半年後的答案讓他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