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婆婆張桂蘭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橫飛的唾沫星子差點濺進那盤糖醋排骨裡：“這魚怎麼做的？腥得豬都不吃，你存心的是吧？”
公公周建國配合默契地把筷子一摔，沉著臉不說話，但那眼神比罵人還讓人難受——像是看一個吃白飯的廢物。
五歲的念念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小勺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不敢撿，也不敢哭，只是飛快地看了媽媽一眼，又低下頭去，小小的肩膀微微縮著。
就是這個眼神。
林知夏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念念在怕。
她的女兒，在這個所謂的“家”裡，活得像個隨時會踩到地雷的小老鼠。
“媽，我按爸上次說的少放了姜，可能味道是淡了點……”林知夏把話咽回去半截，起身去夠那盤魚，“我回鍋再加工一下。”
“啪——”
張桂蘭的筷子抽在她手背上，頓時起了一道紅印。
“加工？浪費煤氣？你以為煤氣不要錢？我兒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你在家連頓飯都做不好，還有臉浪費？”
林知夏攥緊了手，指甲掐進掌心。
疼的。
但更疼的是另一邊——她的丈夫周明輝正低頭刷著手機，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不知道在跟誰聊天。這邊的動靜他彷彿完全聽不見，或者說，聽見了也懶得管。
三年了。
整整三年，每一次都是這樣。
婆婆罵她，公公甩臉子，小姑子來了順手“借”走東西，丈夫永遠像個局外人。她忍，是因為想著念念還小，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她忍，是因為不想讓遠在老家的父母擔心——當初是她自己非要嫁的，是她自己說“明輝家人都很好，很溫暖”的。
可溫暖在哪裡？
這個家，冷得像冰窖。
“媽，我錯了。”林知夏垂下眼睫，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魚我重做，您別生氣。”
張桂蘭得意地哼了一聲，正要再說點什麼，周明輝的妹妹周明麗踩著高跟鞋進來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哎呀媽，你們吃著呢？”周明麗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自來熟地坐到餐桌前，“正好我餓了，嫂子給我添副碗筷。”
林知夏起身去廚房拿碗筷。
回來的時候，聽見周明麗壓低聲音跟她媽咬耳朵：“媽，你上次說的那事怎麼樣？她工資卡交出來沒？”
“還沒呢，這不正說著。”張桂蘭也壓低聲音，但音量足夠讓林知夏聽見，“你放心，媽心裡有數，她一個外地來的，離了咱們家能去哪兒？帶著個拖油瓶，誰要她？”
周明麗捂嘴笑：“那倒是，我哥肯要她就不錯了。對了媽，我看上一套護膚品，兩千多，回頭讓她給我買了唄，反正她工資卡早晚是咱們的。”
“買什麼買？她自己用的都是便宜貨，能買什麼好的？到時候讓她把錢給你，你自己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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