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簽完那天晚上，林知夏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還在那個“家”，張桂蘭的罵聲像背景音樂一樣迴圈播放，周明輝永遠低著頭刷手機。她想喊，喊不出聲。想走，邁不動腿。
然後她醒了。
凌晨三點，窗外有月光漏進來，照在床頭櫃上那張離婚協議影印件上。
林知夏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不是夢。
是真的。
她真的從那灘爛泥裡爬出來了。
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
林知夏拿起來一看，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片夜色，備註只有兩個字：陸深。
林知夏愣了好幾秒。
陸深。
這個名字她已經很久沒想起來了。
小時候住在隔壁的大哥哥，比她大五歲，從小帶著她爬樹抓知了、放學的路上幫她趕走搶零花錢的小混混。後來他家搬走了，聽說考上了很好的大學，去了很遠的地方。再後來，就慢慢斷了聯絡。
她結婚那年，聽說他回來過，但沒見著。
現在，他突然出現了。
林知夏點了透過。
訊息幾乎立刻彈出來：
“知夏，是我，陸深。聽說你離婚了，還好嗎？”
林知夏盯著這行字，忽然不知道該回什麼。
好還是不好？
說好，是假的。說不好，又憑什麼跟一個這麼多年沒見的人說？
她正在措辭，那邊又發來一條：
“我在你所在的城市。明天有空嗎？想見見你。”
林知夏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良久，打下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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