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還站在窗戶前面。
最後一個工人走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林工，還不走？”
她搖搖頭。
工人走了。門被關上。
工地裡只剩她一個人。
安靜下來。
能聽見外面街上的聲音。車聲，人聲，很遙遠。
她站在那兒，看著外面那堵牆。
太陽快落山了。陽光變成橙黃色，斜斜地照在那堵牆上。牆上的裂縫被拉得很長，一道一道的，像傷疤。
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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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四十分，天黑了。
工地裡更黑了。只有從窗戶照進來的光，是街上的路燈，黃黃的，落在她腳邊。
她還站在那兒。
腳邊那團黃光慢慢移動，從她腳邊移到旁邊，移到那堵牆上。
牆被照得發亮。
裂縫還在，塗鴉還在，剝落的牆皮還在。
但顏色變了。白天是灰的，現在成了黃的。
她盯著那堵牆。
腦子裡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她家對面也有一堵牆，很醜，灰撲撲的。她每天放學回來都會看見它。
後來有個流浪漢在牆後面住。每天晚上，他用一臺破舊的投影儀往牆上放電影。
她就趴在自己家的窗戶上，隔著那堵牆，看那些模糊不清的畫面。
畫面裡的人會動，會說話，會笑。
她看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她喜歡看。
那是她小時候唯一的光。
後來流浪漢走了。那堵牆又變成灰撲撲的，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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