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裡。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張臉，把山道照得白晃晃的。
牛大器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帽簷壓得死低，
腰背佝僂著，和來時那個趕集的老農沒什麼兩樣。
可他的耳朵一首豎著。
身後有動靜。
很輕，像是踩雪的聲音，又像是風吹枯枝。
換了旁人根本分不清，但他是獵戶出身，
從小跟爹在山裡跑，什麼動靜該有、什麼動靜不該有，他門兒清。
這腳步聲，跟了他一路了。
從苞米杆垛那邊就跟上了。
牛大器沒回頭，手慢慢摸出空間裡的三稜刮刀。
腳步沒停，甚至還故意絆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聲“哎呦”，像個走夜路不小心摔倒的傻子。
身後的腳步聲頓了一下。
然後又跟上來，比剛才近了些。
牛大器心裡有數了。
這人不是路過，是專門衝他來的。
他加快腳步，往前山深處走。
山道越來越窄，兩邊的林子越來越密，月光被樹枝切得零零碎碎。
走到一片開闊地，他停住了。
“出來吧。”
身後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個人從樹影裡走出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角往下撇著，像隨時要咬人。
身上穿著件髒兮兮的軍大衣，領口磨得發白，
手裡也攥著一把三稜刮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馬曉光。
那個被公安通緝的悍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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