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氣,彎腰吹滅了煤油燈,側身躺在狗剩旁邊,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不敢哭出聲,只能咬著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要把這輩子憋著的委屈都抖出來。
狗剩翻了個身,小手搭在她臉上,她握住他的手,眼淚悄悄滑進枕頭裡,枕巾溼了一小片。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睡著了,呼吸漸漸勻了,眼角還掛著一滴沒幹的淚。
牛大器睡得很沉,不知道白潔因為他在糾結不己。
睡著睡著,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嗓子有點幹,咂了咂嘴,又繼續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牛大器醒了。
一睜眼,發現自己睡在白潔家東屋炕上,屋裡黑乎乎的,只有窗戶紙透進來一點月光。
白潔睡在他旁邊,呼吸勻勻的,像是剛哭過,眼角還掛著一點淚痕。
狗剩睡在炕頭,小身子蜷成一團,小拳頭攥著被角,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媽……媽……”
牛大器藉著月光看了白潔和狗剩一眼,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腦海中又閃過前世母子倆慘死的畫面,心裡再次暗暗發誓,這一世一定要好好護著他們。
“臥槽!俺咋把正事忘了!”
牛大器一拍腦袋,忽然想起系統那個臨時任務,心裡“咯噔”一下。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天早就黑透了,月亮都爬上房梁了,院子裡的柴火垛在月光下拖出老長的影子。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系統面板,晚上十點。
他“騰”地坐起來,掀開被子跳下炕,腳丫子蹬進鞋裡就往屋外走,動作又快又利索,沒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他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白潔迷迷糊糊的聲音:“大器……你幹啥去?”
牛大器頭也沒回,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嫂子,俺去上趟廁所。”
聲音又穩又快,沒有半點傻氣,跟平時那個說話顛三倒西的牛大器判若兩人。
說完,他拉開門就出去了,冷風灌進來,他緊了緊棉襖領子。
月光下,院子裡的雪地白晃晃的,屋簷下掛著幾根冰溜子,被風一吹微微晃動。
他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今晚的所有事:
柳如煙和白潔灌他酒、他醉得不省人事、系統臨時任務還沒完成——牛大力那傢伙,今晚肯定有動作。
他連忙向著大門外邊跑去。
身後的屋門“吱呀”一聲合上,腳步聲在院子裡越來越遠。
白潔躺在炕上,慢慢睜開眼睛。
她側過頭,看著那扇還在輕輕晃動的屋門,嘴裡喃喃地嘀咕了一句:“大器……好像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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