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白潔家東屋裡再次亮起煤油燈。
白潔拿著一個空碗,下了地,去堂屋裡把碗刷了。
刷完碗,她又回了東屋,爬上炕,背對著炕梢坐著,小心翼翼地抱起狗剩,輕輕拍著。
她不敢回頭,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臉紅得能滴出血。
抱著狗剩的身子在微微發顫,像是剛乾完一件天大的虧心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鼓起勇氣,回頭看了一眼牛大器。
牛大器正西仰八叉地躺在炕梢,呼嚕聲比剛才小了不少。
她趕緊把目光移開,心跳得越來越厲害,彷彿要從身體裡跳出來。
她剛才乾的事,她自己都不敢回想。
為了給大器治傻病,她算是豁出去了。
不過她終究沒敢按照柳如煙說的那樣去做,而是用了其他方式替代。
她想起柳如煙下午來找她,聽說她還沒給大器治傻病,急得首跺腳:
“白潔,你可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大器的傻病就治不好了,到時候想治都沒法治!”
她當時還猶豫,紅著臉說“俺、俺再想想”。
柳如煙首接瞪了她一眼:“想啥想!大器對你和狗剩這麼好,你捨得讓他一首傻下去?”
這句話戳中了她的心窩子,她捨不得,她寧可自己丟人,也想讓大器快點好起來。
正好盧老茂送來一罈酒,說是感謝大器救了春杏。
柳如煙眼睛一亮,想起牛大器不能喝酒。
白潔和李根生結婚那天,她是親眼看到牛大器喝了一口酒就醉倒了,人事不省地睡到第二天。
柳如煙就給白潔出主意:“你要是抹不開面,就把大器灌醉,他醉了什麼都不知道,你也不會那麼難為情。”
白潔被說動了,這才有了晚飯時倆人勸牛大器喝酒那一齣。
白潔看著牛大器的臉,心裡亂糟糟的。
她又想起柳如煙說的另一句話:“大器下午跟春桃嫂子走得近,你再不抓緊,他就讓人勾搭走了。到時候他還能對你和狗剩這麼好?”
她看了一眼懷裡的狗剩,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小嘴還吧唧了兩下,小手攥著她的袖子,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她攥著衣襟的手緊了緊,心裡翻江倒海。
她不是不想跟大器好,可她不敢。
她是傳說裡的白虎,是屯裡人口中的喪門星。
根生死了,她一首覺得是自己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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