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春桃家東屋裡。
牛大器走後，康春桃坐在炕沿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穿好衣裳下地。
她把白麵袋子開啟，舀了半瓢面倒在盆裡，又添了水，開始揣面。
白麵金貴，她手上動作輕，生怕撒出來一粒。
趙氏拄著柺棍從外頭進來，看見兒媳婦正在揉麵，愣了一下。
她走過來，湊近看了一眼，盆裡的面白得晃眼，不是棒子麵，是正經的白麵。
趙氏眼睛一下子亮了：“春桃，這白麵哪來的？”
康春桃頭也沒抬：“大器給的。”
她又朝炕上努了努嘴，“那兒還有一袋大米呢。”
趙氏順著她目光看過去，炕上果然放著個鼓鼓囊囊的米袋子。
她走過去拎了拎，沉甸甸的，少說十斤。
她放下米袋子，又回頭看兒媳婦，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大器這孩子，真是個實誠孩子。陪你進山給俺採藥，給咱送狼獾肉，
這又送白麵又送大米的，這些都是有錢都買不著的東西。”
她拄著柺棍走到灶臺邊，看著康春桃揉麵的手，
“春桃，你跟著他，算是跟對了。這年頭，能捨得把白麵往媳婦家送的男人，整個屯子也找不出第二個。”
康春桃聽了婆婆的話，心裡甜絲絲的，手上揉麵的勁兒也大了幾分。
她想起牛大器走之前說的“吃沒了再要”，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又趕緊壓下去。
趙氏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也不點破。
她坐在灶臺邊的小凳子上，看了康春桃一會兒，忽然悠悠地開口：
“春桃，大器這小夥子不光捨得給東西，房事也厲害。
折騰了三個多小時，也不怕把你折騰壞了。”
康春桃正揉麵，聽見婆婆這話，手一滑，面差點掉地上。
她臉“騰”地紅透了，耳朵根子都燒起來，恨不得把腦袋塞進面盆裡。
“娘！你說啥呢！”聲音又急又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趙氏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俺說啥你心裡有數。俺這是高興，替你高興。你守了這麼久，總算遇上個可心的人。”
康春桃低著頭不說話，手攥著麵糰揉得更用力了，像是要把那點羞臊揉進面裡。
怕婆婆再說出什麼更首白的話來，她趕緊岔開話題：“娘，俺想給秋棠送點白麵和大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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