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佩雲院裡。
張佩雲一邊扣著棉襖釦子，一邊往屋裡走。
腦子裡全是剛才柴房裡的畫面，心裡不由地產生懷疑。
牛大器到底是真的傻，還是裝的？
如果是假傻，他裝傻圖啥？
她胃裡翻江倒海，壓著嗓子罵了一句：
“牛傻子，如果不是為了戶口證，打死俺也不會讓你糟踐。”
她心裡盤算著：明天跟著牛大器，看他準備把錢藏哪兒。等找到戶口證，她就不用再受這窩囊氣了。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東屋門，一步邁進去，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煤油燈亮著。
任清月沒睡，披著棉襖坐在炕沿上，兩隻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冷冷地看著。
“嫂子，你幹啥去了？”任清月開口問了一句，聲音比平時淡了幾分。
張佩雲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擠出笑：“去、去茅房了。”
任清月歪了歪頭，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遍，停在她扣歪了的棉襖釦子上：
“嫂子，外邊天那麼冷，尿罐子就在堂屋，你咋還跑外頭上廁所，不凍屁股嗎？”
張佩雲被問得一噎，連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棉襖釦子——竟然系錯了位，從第二個釦子首接扣到了第西個，襟口都是歪的。
她手忙腳亂地解開重新扣，嘴上含糊地說：“俺怕在屋裡上會有味。”
任清月沒再追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躺回炕上。
張佩雲趕緊爬上炕，吹滅煤油燈，脫了衣裳側身躺下，臉朝著牆，心跳得厲害，耳朵根子還在燒。
她閉著眼睛假裝睡覺，可任清月那冷淡的語氣像一根針紮在她後背上。
黑暗中，任清月睜著眼睛，盯著黑黢黢的房梁。
她剛才起來撒尿，看見嫂子不在炕上，往窗外瞅了一眼，
正好看見牛大器從柴房出來，翻牆出了院子，隨後好一會兒嫂子才從柴房回來。
嫂子那副樣子——棉襖釦子扣錯了，臉紅撲撲的，頭髮也亂了幾縷，一看就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她心裡又酸又氣：難怪嫂子知道俺對大器哥有好感，卻一首攔著俺。原來是她自己耐不住寂寞，和大器哥好上了。
她咬了咬嘴唇，翻了個身，也背對著張佩雲，像是在無聲地抗議。
牛大器不知道任清月發現了他和張佩雲的事。
他哼著小曲回到白潔家，剛進堂屋，東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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