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這麼容易就放自己走了,趕緊捂著後脖頸,連滾帶爬地往前跑,
跑出去幾十步才敢回頭看一眼,見那人沒追上來,才靠在路邊一棵樹上大口喘氣。
他一邊喘一邊罵:“媽的!老子今晚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怎麼又碰上這個瘟神了!這他媽是誰啊?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摸了摸後脖頸,傷口又被壓開了,疼得他齜牙咧嘴,心裡又怕又氣,
可罵了幾句又不敢罵大聲,怕那人聽見折返回來。
他又想起齊哥交代的事——只要盯著老狼溝那邊,發現有人進去就趕緊告訴他,一次能拿二十塊錢獎勵。
他今天去老狼溝己經發現了不少人,得趕緊去縣裡把這事告訴齊哥,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手裡有了這二十塊錢,好歹能過個好年。
他咬了咬牙,撐著痠軟的腿爬起來,繼續往縣道的方向跑,這次跑得更快了。
牛大器站在原地看著牛大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沒有跟上去。
他轉身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何濟川、朱思齊,這兩個人都跟老狼溝有關係,
一個從甘立峰嘴裡摳出來的,一個從牛大力嘴裡撬出來的。
等過了年,他就讓柳如煙陪他去趟縣裡。
先把朱思齊這個人摸清楚,再打聽何濟川的下落。
他走了半個多鐘頭,回到紅旗屯,推開白潔家院門。
堂屋裡亮著燈,灶臺上熱氣騰騰,白潔正坐在灶臺邊往灶膛裡添柴火,
聽見院門響,抬起頭看見牛大器進來,臉上一下子綻開了笑容:
“大器,你可算回來了,俺等你半天了。”
她站起來,手腳麻利地從鍋裡端出兩碟菜——
一盤大蔥炒雞蛋,一盤蘿蔔絲燉粉條,還有一大盆熱騰騰的大米飯,
桌上還擱著一碗酒,滿滿當當的,酒香味兒首往鼻子裡鑽。
“快坐下吃飯吧,都涼了。”白潔說著,把筷子遞到牛大器手裡。
牛大器在炕沿上坐下,看著那碗酒心裡犯起了嘀咕:
之前治傻病的事兒不是都說開了嗎?白潔嫂子怎麼還端酒上來?不會又想把我灌醉了幹什麼事吧?
他看了白潔一眼,她正低著頭給他盛米飯,臉在油燈的光裡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怎麼看怎麼不對。
她盛完飯坐下來,筷子夾了一筷子雞蛋放進他碗裡,
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好幾遍似的,可眼神碰到他目光的時候又飛快地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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