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
屯子裡偶爾傳來零星鞭炮聲，想來是哪家孩子揣著拆散的小炮仗，躲在街邊燃放。
柳如煙家西屋炕上，牛大器靠在炕頭抽著煙。
張佩雲蜷縮在他身邊，像一隻安靜的小貓。
兩人歇了好一會兒，屋裡只剩炕洞裡柴火噼啪的聲響。
牛大器拍了拍張佩雲的後背：“嫂子，時候不早了，該送你回去了。”
張佩雲爬起來穿衣服，棉褲套上、棉襖繫好、又攏了攏頭髮，磨蹭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大器，以後……你能不能別叫俺嫂子了，叫俺佩雲行不？”
牛大器咂了咂嘴：“叫佩雲行，但俺得適應適應，叫慣了嫂子，嘴都順溜了，
冷不丁改口，萬一在如煙嫂子面前喊錯了，那不得露餡。”
張佩雲聽他提到柳如煙，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醋勁兒。
可轉念一想，今晚能跟大器待到現在，她己經算是賺了，便沒再計較。
張佩雲沒再說話，默默把炕上的黑絲襪疊好揣進自己兜裡。
牛大器看見了說：“嫂子，那都髒了，扔了吧。”
張佩雲把絲襪往兜裡又塞了塞，跟護著什麼傳家寶似的。
“這是你送俺的，俺要留著，好好洗洗，下次還能穿。”
她說著，耳朵根子都紅透了，可手護著兜口，一副“你敢搶俺跟你急”的架勢。
牛大器被她那副又護又捨不得的模樣逗笑了，心裡一軟，從空間裡又摸出一支口紅遞了過去。
張佩雲接過來，擰開蓋子，看見裡面那截鮮豔的紅，愣了好幾秒，然後抬頭看他：“你咋啥都有？”
“神仙給的。”牛大器一臉正經。
張佩雲翻了個白眼，懶得拆穿他，把口紅小心翼翼地塞進兜裡，臉上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住：“等你去俺家，俺抹上給你看。”
牛大器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裡瞬間被一股暖意充斥，
可緊接著，前世張佩雲作偽證的畫面又在腦海裡冒了出來。
他心裡的暖意一下子冷了幾分，目光也暗了暗。
他告訴自己，這世她是變了，可前世的仇他不能因為她幾句軟話、幾個笑臉就一筆勾銷。
他還要接著磋磨她，首到他心裡那股恨意徹底散了為止。
牛大器把那些念頭壓下去，臉上恢復如常：“嫂子，咱走吧。”
張佩雲點點頭，捂著兜裡的口紅和絲襪，嘴角翹著，心裡美得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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