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
漫天大雪還在嘩嘩下，把公社西頭的土路蓋得嚴嚴實實。
楊寶森的家在公社最偏的邊角，獨門獨院，破破爛爛的土坯院牆歪歪扭扭。
三間土坯房，院裡堆滿爛柴火、破筐子，看著又窮又冷清。
這種偏僻小院，平日裡壓根沒人來，正好藏人、幹髒事。
楊寶森縮著脖子頂雪進院，凍得臉蛋通紅，耳朵都快凍僵了。
身後的竹竿和鐵墩，一人扛著一個昏迷的姑娘，踉踉蹌蹌跟進院子。
倆人一路負重狂奔十幾裡山路，早就累得脫了形。
鐵墩雙腿打顫，渾身大汗混著雪水，貼身棉襖全溼透了，喘得像拉風箱。
竹竿兩條胳膊酸得發麻，肩膀被趙青禾的身子壓得抬不起來，腳步虛浮得隨時能栽倒。
兩人不敢耽擱，跌跌撞撞衝進東屋，把趙青禾、康秋棠放到土炕上。
兩個姑娘安靜躺著，雙眼緊閉，依舊人事不省。
竹竿癱在炕邊地上，背靠土牆，大口大口喘粗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鐵墩首接蹲在門口，搓著凍僵的手，胸膛劇烈起伏，累得話都說不出來。
楊寶森沒管累癱的兩人，輕手輕腳走到院門口。
他扒著門縫左右仔細瞅了好幾遍，雪夜裡整條巷子空空蕩蕩，連個路人影子都沒有。
確定沒人盯梢、沒人撞見，他才反手帶緊院門，快步折回東屋。
一進屋，目光立刻黏在炕上兩個年輕俊俏的姑娘身上。
他臉上繃著的嚴肅瞬間散開，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
今晚只要把這倆人交到鄭秉文手裡，任務就算圓滿落地。
憑這份功勞，他就能進公社民兵隊，吃上公家飯了。
往後手裡有實權、有靠山，在這一片就能橫著走。
楊寶森嘴角越咧越大，心情暢快到了極點。
他從棉襖內兜裡掏出兩張嶄新的大黑十，捏在手裡嘩嘩響。
這年代的十塊錢，頂普通壯勞力大半個月工分，實打實的大錢。
“你倆拿著錢趕緊滾蛋，去暗門子鬆快鬆快吧。
有事我再喊你倆，老老實實等著就行。”
他甩給竹竿、鐵墩一人一張大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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