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寒,出生在閩中,這個八山一水一耕田的蟲瘴之地。
得益於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這兒鮮少下雪,即便是有,恐也只是曇花一現,再映稀水一捧,不過一切皆流,無物常住,凡事總有例外。
我出生那天,風聲呼嘯,白皚皚的積雪堆了半人高,一些貧苦村落裡飼養的牲畜幾乎死絕,大雪壓倒了草廳,哀聲累累,縱是鍋爐旁的塵土也寒得刺手。
爺爺說:“千峰萬壑玉塵寒,獨見孤舟破浪還。”
他說我的出生便是奇特,日後也註定不平凡,便取這首應景詩中的“寒”字給我賦名。
筆落,窗外秋風瑟瑟,一抹枯黃乘著涼意飄落少年肩頭。
“尼姑姐姐,寫的還行吧?”
陳寒回首,他的身旁有一位姑娘,姑娘生得普通,然身份卻是這座佛寺方丈的親傳子弟,稍有重權。
姑娘姓葉,名喚……不知,作為流浪乞丐的陳寒在這座佛寺僅是初來乍到,並不知曉這位方丈親傳弟子的名諱。
平時也只聽得寺內其他小和尚管她叫“曉通天”,他自詡獨特幽默,只用尼姑姐姐稱呼。
葉姑娘點點頭,但眼神卻稍顯猶疑。
“寫的也算文藝,不過閩中是何地?聽你描述風貌像是南疆,可我卻又未曾聽聞南疆有此地名。”
“哈哈,閩中是我村子的名字,窮鄉僻壤,尼姑姐姐沒聽過正常。”
陳寒擺手,打了個哈哈,將眼底一絲對家鄉的追憶隱去。
閩中,那是他前世故鄉的名字,一個以煙火氣聞名的地方,如沙縣,便是其所屬地,只是如今他身處異界,這些自然都不能明說,這份鄉愁也只得藏在心裡了。
滄桑歲月,這是陳寒流落到這個奇幻世界的第16個年頭,沒有波瀾壯闊的穿越經歷,也沒有驚世駭俗的天生異象。
孤獨的遊子在這個無依無靠的世界有的只不過是自力更生的堅強。
這是一個修真世界,凡人以成為修士為榮,修士以提升境界為幸,正魔相爭,凡人遭殃,陳寒對此深有感悟。
因為他從孃胎穿越而來的那個小村落便是被兩位修士激戰時的餘波摧毀,村落裡除他以外的凡人,皆被當做路邊野狗被修士隨手震盪為齏粉。
而陳寒呢?作為唯一生還的孤舟,想要活下去的慾望促使他淪落成為乞丐一路乞討,首至到了這座寺廟。
寺裡的方丈瞧他衣衫襤褸,只呼佛祖慈悲,給予他幾日溫飽的同時檢視其品性,如今,他己與寺中弟子打成一片,只需再交代了身世來歷,便可在寺中剃髮為僧,結束流浪生涯。
而開篇的幾段文字介紹便是他追憶疏忽時留下的坦蕩自述。
葉姑娘垂首,望向仍在案前端坐的少年,回應了他眼神里的期待忐忑。
“你的身世悲苦,又經歷冷暖本性不壞,理說我應當向師傅進言留你在廟中修行。”
“可是……”
她語調停頓,撇頭有些疑慮的問道:“你真的想在寺裡剃髮為僧,蕩盡紅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