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實說，我向往這世間的廣博， 卻有些捨不得眼前這唾手可及的平凡溫飽。”
“而且……尼姑姐姐，我要是剃了發，這世上不知又該有多少女子少了個夢中情郎了？”
聽進陳寒的坦誠，葉姑娘沒有惱怒沒有責怪，她的目光掃過書案那兒裡外透著自由筆鋒的墨跡。
又掃過他袖口裡藏著的半塊玉佩，注視了一會兒，最終只是輕笑一聲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貪，你六根不淨，但本心不壞，淨心寺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不等陳寒的神情黯淡，葉姑娘又取出一封書信交給他。
“中州八大派中有一宗，喚慕仙宗，方丈年輕時與其竹虛峰長老有舊，你去那兒吧，逍遙自在，比你在這裡快活多了。”
呆愣愣的接過那封信，陳寒原先以為要被拒絕的失落還沒表現出來，就被一股受寵若驚而取代。
“這……這……”
陳寒有些語無倫次，突如其來的善意有時的確會讓人難以適應。
“方丈早就知曉你心戀紅塵，又覺得你頗有慧根，雖不能在淨心寺內苦修，但讓你有一安身之所也比趕你出寺流浪要好，便留下了這封舉薦信。”
見陳寒仍有些無所適從，葉姑娘掃視西周覺得西下無人，便俯身在他耳旁低語：
“方丈年輕時廣結善緣，一些類似慕仙宗長老的大人物都受過他的恩惠，但這並不是好事，境界高深時得內心堅明瞭去繁雜因果，所以這些年來，總有些前輩前來欲還回恩惠。”
“慕仙宗長老便在此列，他與方丈見面己不下10次，每次前來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償還恩惠，但方丈年數己高，什麼天材地寶都己經不再需要，寺內其餘弟子天資普通，虛不受補，以至於慕仙宗長老幾次都是無功而返。”
“若是長久以往，慕仙宗長老把這還恩當做執念，恐怕這樁善緣便要結成惡果。倒不如送你去其門下做個弟子，這樣你有了安身之所，他也償還了對方丈的恩惠，兩全其美。”
話畢，葉姑娘起身拍了拍面色古怪的陳寒肩膀，偏頭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我這樣說，你可安心了？”
聽了曉通天的深度剖析，陳寒心下思索。果然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曉通天，曉通天，察曉人心的本事倒也真是不低。
的確，陳寒這類人只有在面對善意之下的利益時才能坦然接受，曉通天的一番話可謂是真正說到了他的心裡去。
當下，他在心中腹誹。
“如此，我的身份便從一名受人施捨的乞丐，轉變為了用來償還因果的一樁契機。也好，利益往來才是世間真理，平白善意只會暗藏陷阱。”
不錯，若是平白無故的恩惠心意，陳寒的確難以接受，但若是讓他成為一樁償還因果的買賣棋子，他可就太樂意了。
成為棋子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自己有價值，而有價值的人往往會獲得安全，哪怕這份安全並不長久。
恰好，眼下無依無靠，身處異界的陳寒需要的也正是安全。
“既如此，那我便多謝了！”
起身，陳寒鞠躬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