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離開前準備的種種事宜,辭別時,淨心寺的方丈住持與曉通天望向陳寒大步踏前下山離去的孤寂身影,相視一眼。
“唉…從此以後,三界五域恐又要多一個掙扎求活的求道痴人了。”
方丈長嘆一聲,轉身回寺,獨留曉通天一人立於寺前,秋葉飄落,別時夕陽映映的土泥小路也染上一抹橙黃。
“路途荊棘,倘若日後能再相見,別叫我尼姑姐姐了,難聽死了。”
“我名祈鳶,葉祈鳶。”
離時的話語彷彿還回繞耳邊,曉通天憶起自己當時的狡黠相告,不由一笑,隨即回過神來又念聲佛號,吟句“阿彌陀佛”。
另一邊,陳寒依照指示,己是來到淨心寺前往中州途中必經的一座城鎮。
街邊茶樓,人影蹉跎。無人在意的屋瓦上一點新芽漸現,餘黃楓之中得取一席,秋楓落葉死,綠芽漸現生,舊死新生,是否又寓意著什麼?
陳寒行於街中,耳畔聽著兩三聲吆喝,待目光轉去,茶樓內一人拍桌,嘴上不閒,臺下看客仰著腦袋倒也算聽的津津有味。
不理說書人的口舌唾沫,陳寒享受著市井喧囂,找到一間客棧住下。
走時,除去葉祈鳶贈予他的幾兩盤纏,方丈也喚他去演武場上拿了柄戒刀,雖說他一介凡人,即便手持器具也斷不是一位底層修士一合之敵。
但五域之大,遠比前世藍星廣博,相較修士,凡人的龐大基數也註定了凡人間勾心鬥角,威脅不可不防。
“這一路風雨飄搖,我一介獨行客要想在荊棘叢生的五域中,以凡人之軀從淨心寺首抵中州慕仙宗,實在是難。”
躺在床上眺望窗外,陳寒擺弄著手中那把勉強算得上鋒利的戒刀,不由憂思忡忡。
不過突然他又猛的想到什麼,心下憂思大解,他起身,拎著戒刀便破窗而去,在樓頂間,他閃轉騰挪,倒也顯示了一番身法武藝。
前世他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自然是沒有精練過什麼武藝,但今生他穿越過來,生於鏢客之家,自幼習武,首至一年前那場滅村之禍發生,才歷經流浪。
今朝,他年歲十六,滿打滿算,這一世他至少練了十年的武,一身武藝即便比不過底層修士,但在凡人之中也絕對算得上一名好手。
腳踏屋瓦,身法輕盈,陳寒一身黑衣手持戒刀,倒真有幾分流跡江湖的刀客氣質,他一路查尋,眼珠轉動,掃視西周。
他在找什麼?找人!何人?自然是樑上君子、採花大盜之流。
從淨心寺至中州慕仙宗,他一介凡人要做到這些,豈止是艱難二字可以概括?仙凡有別,別看他旋轉騰挪間自信從容,但若真碰上一個喪心病狂的修士,他必死無疑。
所以,他需要找一個契機,尋一份安全。
按照葉祈鳶所言,淨心寺方丈於慕仙宗長老有恩,他此行拜師,實際上是慕仙宗長老的一場還恩。
淨心寺方丈,他雖然不知道對方修為幾何,但他明白方丈絕不是凡人,他在給自己留下舉薦信的同時,能不和慕仙宗那塊通氣嗎?
慕仙宗長老還恩心切,會端著架子,真的讓他一介凡人自己從淨心寺走到中州去?
不可能的,若是他死在途中,那麼這樁恩怨因果就又將陷入到從前的尷尬死寂。
所以,慕仙宗長老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必然會派遣門下子弟前來接應他,只是五域廣博,凡人何其多?對方要想找到他實在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