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百口莫辯,無從自證,註定萬劫不復。
階下囚的命運,終身帶罪的汙點,會徹底毀掉他的一生,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雙腿一軟,侯亮平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靠在牆壁上。
他手掌冰涼、指尖發抖,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慄,心臟狂跳不止,耳邊嗡嗡作響。
這一刻的侯亮平,是真的怕了。
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祁同偉當初跪在操場上時,那種被權勢碾碎一切、無力抗爭的徹骨絕望。
蘇曼走出侯亮平的宿舍,樓道秋風穿堂而過,吹起她的衣角,卻吹不散她眼底沉澱己久的陰翳。
她臉上那點佯裝的溫和徹底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侯亮平肯定會不答應。
這也早在她預料之中,可越是倔強,她就越喜歡。
摧毀一個人,感覺太棒了!
她徑首折返梁璐的住處。
此刻的梁璐正獨坐窗前,心緒繁雜,滿臉鬱色。一夜風波毀掉半生體面,縱然有家世權勢兜底,可滿城流言、人人非議的窘境,依舊讓她驕縱的心底積滿戾氣。
她滿心等著侯亮平低頭服軟、乖乖妥協,用一場當眾求婚抹平所有醜聞,給自己挽回顏面,徹底穩住局面。
見蘇曼進門,梁璐立刻抬眸,帶著幾分急切問道:“怎麼樣?侯亮平答應了沒有?”
蘇曼緩步走到她身前,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刻意挑撥的意味:“他不肯。軟硬都說透了,可他骨頭硬得很,寧死不肯低頭,更不肯當眾下跪求婚娶你。”
“他說,就算丟掉前途,也絕不妥協這場所謂的姻緣。”
短短幾句話,瞬間點燃了梁璐積壓的怒火。
梁璐眉頭死死皺緊,眼底瞬間湧上戾氣與不甘,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滿是難以置信的慍怒。
“他居然敢不答應?”
她語氣拔高几分,帶著根深蒂固的傲慢與跋扈。
自己己然退讓,給了侯亮平保全學籍、安穩仕途的活路,一個寒門出身的學生,本該感恩戴德、俯首帖耳。
可侯亮平非但不領情,還敢公然忤逆、拒絕到底,這無疑是當眾打她的臉,再次踐踏她僅剩的尊嚴。
連日來的羞辱、流言的憋屈、被拒絕的惱怒,層層疊加,讓梁璐心底的偏執徹底氾濫。
“我給他留了餘地,他偏偏不知好歹!”梁璐咬牙冷哼,周身戾氣翻湧,“難道他真以為我不敢動他?真以為這場風波能不了了之?”
看著梁璐徹底動怒、殺意漸生,蘇曼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勾起,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快意。
時機到了。
她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吐出一句陰毒至極的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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