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數秒後,傳來的是鍾小艾極致冰冷、毫無溫度的嗓音,沒有半分波瀾,只剩徹骨的失望與厭惡。
“侯亮平。”
“你們兩個人都赤身裸體睡在一張床上,全城皆知、人證物證俱在,你現在還要我幫忙?還要我父親出面為你兜底?”
每一個字,都像寒冰利刃,狠狠扎進侯亮平的心臟。
她親眼看著流言西起,親眼看著昔日摯愛淪為眾人笑柄,親眼看著自己堅守多年的感情徹底崩塌。哪怕心底有過一絲遲疑,可刺眼的事實,徹底擊碎了所有信任。
侯亮平慌忙想要辯解:“小艾,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沒有背叛你,我是被人下藥設計……”
“夠了。”
鍾小艾厲聲打斷他,語氣裡滿是極致的疲憊、噁心與決絕,徹底斬斷了所有情分。
“你不要來噁心我,滾。”
話音落下,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冰冷、刺耳,徹底敲碎了侯亮平最後一絲希望。
唯一的救命稻草,斷了。
前路無援、後路斷絕,愛情盡毀、前程盡滅、絕境無依。
宿舍死寂無聲,只剩下他粗重、顫抖的呼吸聲。
剛才鍾小艾那一句冰冷刺骨的“滾”,徹底斬斷了他所有的退路與念想。愛情沒了,信任碎了,唯一能抗衡梁家的靠山,親手將他推入深淵,袖手旁觀。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腦海裡反覆盤旋著蘇曼那句致命的威脅——告你強姦,一告一個準。
權勢大於情理,輿論可以定罪,身份可以顛倒黑白。
這也就是九十年代,網際網路不發達,資訊不發達。
不然,海量個例更多!
當然,網際網路發達之後,學習海量個例的更更多。
一旦立案,一旦定罪,等待他的不是畢業、不是仕途、不是未來,只有冰冷的監獄、漆黑的鐵窗,還有一輩子洗不掉的罪犯汙點。
他寒窗苦讀十數載,憑一腔熱血、一身傲骨走到今天,本該前途坦蕩、青雲首上,怎麼也落不得階下囚的下場!
一想到冰冷的牢獄、身敗名裂的餘生、親友的唾棄、世人的鄙夷,侯亮平的心理防線徹底崩碎。
傲骨、尊嚴、底線、不甘,在坐牢的滔天恐懼面前,碎得一乾二淨。
他不怕輸前程,不怕丟名聲,不怕被人嘲諷,可他怕牢獄之災,怕自己這一生徹底毀於這場無妄的陰謀。
絕望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死死裹住他,讓他喘不過氣,渾身冰涼刺骨。
沒有選擇,一絲一毫的選擇都沒有。
硬撐到底,就是身敗名裂、鋃鐺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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