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落座之後，梁群峰面色始終沉靜淡漠，不等陳岩石哭訴完畢，便輕輕抬手打斷。
“老陳，你的難處，我懂。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梁群峰語氣平和，卻帶著極致的無奈與疏離，“但這件事，我愛莫能助。”
陳岩石瞬間急了：“梁書記，陳海是政法嫡系人才，科班出身，硬生生被髮配鄉鎮司法所，這是浪費人才！您主管政法系統，您說句話，完全可以調整崗位！”
面對他的急切懇求，梁群峰只是緩緩搖頭：“老陳，你忘了年初的事了？”
年初，梁進涉嫌貪腐違規，落入趙立春手中。
趙立春步步緊逼、緊抓不放，死死咬住問題不放，當時風聲極大，全網全省矚目。
為了保全家族、保住自身、撇清關係、維持政法系統風氣，梁群峰忍痛割愛，親手將自己的兒子送進紀委接受審查，自斷臂膀、主動切割，才算勉強平息風波、穩住局面。
經此一事，梁群峰早己心有餘悸、步步謹慎，徹底不敢、也不願再與趙立春發生任何正面衝突。
“我親手送了自己兒子進去。”
梁群峰聲音低沉，滿是疲憊，“我現在沒有任何資格、也沒有任何底氣，去替別人的子女求人、調崗、託關係。我但凡開口，就是徇私、就是護短、就是作風不正。”
“趙省長如今主抓行政人事，規矩卡死、程式合規、滴水不漏，誰去說情，誰就是主動撞槍口。”
“老陳，收手吧，我真的幫不了你。”
梁群峰不是不想幫，是根本不敢幫、無力幫。
陳岩石僵在原地，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省委書記不見、政法委書記不幫、省長步步緊逼。
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孤立無援、西面楚歌。
往日里他自詡清流、受人敬重，看似人脈遍地、德高望重，可真正落難之時，無一人敢站出來替他說話，無一人願意為他撐腰。
辦公室的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屋外的走廊聲響，原本故作平靜的梁群峰，臉色瞬間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溫和的氣場盡數褪去，只剩滿胸壓不住的煩躁與冷厲。
他抬手重重拍在辦公桌案上，眉頭緊鎖，冷聲朝著門外的秘書呵斥出聲。
“誰讓你隨便把陳岩石放進來見我的？”
貼身秘書連忙快步低頭走進屋內，心頭猛地一緊，大氣不敢多喘，慌忙認錯：“梁書記，是我考慮不周，屬實失職。”
梁群峰餘怒未消，語氣冰冷，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規矩：“記死了，從今往後，陳岩石再來，一律推脫不見，不管他是什麼資歷、什麼身份，不許再隨意放行、不許再來通報。”
“他現在是滿身戾氣、遇事偏執，還處處跟省裡的改革大局對著幹，又剛被省裡通報批評，正是風口浪尖的敏感人物。”
“他到處找人說情、西處碰壁，誰見他，誰就要沾一身麻煩，誰就要被趙省長盯上。我吃過一次大虧，再也經不起半點風浪折騰了！”
年初親手送兒子梁進進紀委的教訓，是梁群峰心底最深的傷疤，也是他如今步步如履薄冰的根源。
他雖然嫉恨趙立春。
但是，也知道自己撼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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