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群山靜默。
白日里喧囂嘈雜的金山縣開山工地,徹底歸於死寂。
連日高強度的人力攻堅,讓所有下沉一線的機關幹部、施工人員都身心俱疲。
天色一黑,工地作業全面停止,所有人拖著滿身的塵土與疲憊返回臨時宿舍休整,為第二天的施工蓄力。
山間晚風微涼,吹得樹林簌簌作響,整片山谷靜得只剩下風聲與蟲鳴。
臨時搭建的簡易宿舍裡,眾人早己沉沉睡去,鼾聲此起彼伏。
唯獨躺在床榻上的陳海,雙目圓睜,毫無睡意。
白日里滋生的那股瘋狂惡念,沒有隨著夜色褪去,反而在心底不斷發酵、膨脹,盤踞在心間,揮之不去,他感覺自己要瘋掉了。
這什麼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啊!
他應該坐在辦公室,看著報紙,喝著茶。
這不是他一個政法系畢業大學生應該做的事情,他應該是一個檢察官,他應該是受人敬仰的存在才對。
但是……
現在……
該死的。
身體怎麼這麼痛。
連日勞作帶來的渾身痠痛、骨子裡的憋屈不甘、被打壓被磋磨的怨恨,交織在一起,徹底沖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復仇!
我要狠狠的復仇李達康!
我陳海,也不是好招惹的。
陳海緩緩翻身下床,動作極輕,生怕發出半點聲響驚動旁人。
西肢的肌肉還在陣陣酸脹,每走一步,都帶著連日重體力勞作的疲憊與刺痛,但他此刻早己顧不上這些。
復仇的執念、報復的衝動,支撐著他強忍著渾身痠痛,摸黑踏出了宿舍房門。
他剛走出房門不遠處,隔壁床鋪的侯亮平也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侯亮平揉著惺忪睡眼,恰好瞥見陳海的背影,只當是連日勞累、夜裡起身方便,倒也沒有多想什麼,年輕人熬夜起夜再正常不過。
其實,侯亮平也滅有想過陳海會崩潰,
更是沒想到,陳海此時此刻,懷揣著一顆瘋狂陰暗的心。
前途呢?不要命了嗎?
大丈夫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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