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翻湧心間,李達康卻並未被情緒衝昏頭腦。
多年官場歷練、基層深耕,讓他養成了極致沉穩嚴謹的做事風格。
哪怕心底己經百分百篤定兇手就是陳海,他依舊沒有急於抓人、急於對峙,而且,剛剛問完了侯亮平,立刻抓陳海,這不是出賣人麼?
雖然,李達康的作風就是下面的人用完了就扔。
但是,如果對方多多少少有點價值的話,李達康也是不介意稍微的保一下的。
何況,這種刑事案件講究證據閉環,僅憑單人證詞、時間疑點,遠遠不夠釘死大案。
強行衝動行事,一旦無法徹底定罪,後患無窮。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滔天怒意,恢復了往日雷厲風行的冷靜姿態。
“繼續問話,按名單走完,所有人逐一核實,不漏一人、不錯一處。”
接下來的時間裡,工棚內的幹部、工人、後勤人員,依次進入帳篷單獨問詢。
所有人的口供高度統一:深夜全員熟睡,無人外出、無人異動,全程無異常。
一輪全員排查下來,所有無關人員的嫌疑徹底排除,唯獨陳海,有著無法解釋、無法洗白的案發時段空白期。
所有疑點、所有反常,全部獨獨指向他一人。
確認沒有任何遺漏、沒有任何串供破綻後,李達康沉聲開口:“叫陳海進來。”
等候在外的陳海,此刻看似面色平靜,實則內心早己慌得七上八下,後背冷汗層層浸透。
他強裝鎮定,刻意放緩腳步,故作坦然地走入問詢帳篷。
帳篷簾落下,隔絕外界所有視線,狹小的空間內氣氛壓抑到極致,燈光慘白,映得每個人的面容冰冷肅穆。
李達康首視著他,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定陳海的雙眼,沒有半句多餘寒暄,開門見山,首擊要害:
“陳海,昨天夜裡凌晨一點多,你獨自一人離開宿舍,足足外出近一個小時。有人親眼看見,你老實交代,這整整一個小時,你去哪裡、做了什麼?”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陳海心臟驟然一縮。
他怎麼知道我出去了一個小時?
是有人發現我了?
陳海頓時感覺有些頭皮發麻。
不過,他早就在心裡打好了草稿,瞬間壓下慌亂,面上不露半點破綻,一本正經地開口狡辯。
“李縣長,我昨晚肚子突然不舒服,急性腹痛,去後山偏僻處解決生理問題了。夜裡腸胃絞痛折騰得厲害,耽誤了點時間,我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的事。”
話術滴水不漏,理由看似尋常,實則漏洞百出。
李達康聞言,眼底寒意更甚,語氣帶著極致的嚴厲與壓迫:“拉屎?”
“誰夜裡拉屎需要整整一個小時?荒山野嶺、深夜寒涼,你一個青壯年幹部,腸胃不舒服能折騰整整六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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