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三條人命!
張克勤步步緊逼,語氣愈發嚴肅,邏輯層層碾壓,不留半點情面:
“我們督辦組己經全面核查、逐一走訪所有金山縣一線幹部,所有人的證詞高度統一。”
“金山縣全省最窮、底子最差、毫無資源,縣裡沒錢外聘施工隊伍,李達康為了全縣脫貧,主動發動全體黨員幹部無償下場幹活。”
“不止陳海一個人吃苦,李達康自己帶頭上手、日夜攻堅,手上的老繭、傷疤比誰都多。”
“易學習、王大陸,全縣所有基層幹部,無一例外,全員下沉、無償勞作、日夜堅守。”
“所有人都吃了同樣的苦、受了同樣的累,別人能扛、能忍、能踏實幹事,憑什麼唯獨你陳海扛不住、忍不了?”
“就算他真的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遭遇了不公對待,體制內有縣委、有市委、有省委、有信訪渠道、有紀檢部門。”
“他有無數條正規途徑可以申訴、可以反饋、可以逐級上報、可以尋求組織調解!他為什麼一次都沒有反映過?一次正規渠道都沒有走?”
張克勤目光如炬,殺人誅心:
“受不了苦、覺得被針對,就可以肆意妄為、報復洩憤?就可以炸燬省級重點民生工程?就可以漠視三條活生生的人命?”
“那三條深夜值守、勤懇幹活的工人,他們何其無辜?他們沒有針對陳海、沒有得罪任何人,他們只是想好好幹活、養家餬口,憑什麼要為你兒子的私心怨念付出生命的代價?”
“你現在把一切歸咎於李達康嚴苛、歸咎於官場報復,你去跟那三條死去的人命說一說,他們是死於李達康的嚴苛嗎?”
“說到底,這根本不是職場打壓,不是被逼無奈,純粹是你兒子心胸狹隘、心態扭曲、知法犯法、草菅人命!”
一連串無可辯駁的質問,徹底封死了陳岩石所有的退路。
陳岩石張著嘴,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徹底啞口無言。
他一輩子擅長法理辯駁、通曉人情事理,可此刻面對張克勤的句句真理,他找不到半個字的反駁餘地。
所有的藉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歸因,在三條無辜人命面前,都顯得無比可笑、無比自私、無比蒼白。
張克勤看著頹然崩潰的老人,最終落下最後、最冰冷的定論,徹底擊碎他最後的幻想:
“陳老,請你認清現實。”
“不管有沒有工作矛盾、不管有沒有人際摩擦,你兒子的行為,就是赤裸裸的嚴重刑事犯罪,性質極端惡劣,沒有任何藉口,沒有任何洗白空間。”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岩石的心上。
一生清名、兩袖清風、堅守法治、奉獻一生,到頭來,親手教出的兒子,成了草菅人命的重刑犯。
教子無方、晚節盡毀、愧對百姓、愧對組織、愧對逝去的三條人命。
極致的羞愧、極致的悔恨、極致的絕望,瞬間沖垮了陳岩石的身心防線。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耳邊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渾身力氣瞬間抽空。
“咚——”
身軀一軟,陳岩石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當場首首暈厥過去,重重栽倒在座椅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