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專項督辦批覆檔案以加急機要形式,一路首達漢東省司法系統、公安廳與省委大院。
從京城下達的從快、從重、從嚴六字鐵律,沒有任何緩衝、沒有任何變通餘地,字字如鐵,封死了所有人情門路與僥倖空間。
全省相關辦案單位第一時間簽收、傳達、執行,無人敢有半分懈怠、半分徇私。
省城人民醫院的病房裡,陳岩石休養兩日,身體稍稍好轉,就想要去見見陳海。
他始終不肯徹底認命,依舊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期許。
不管怎麼說,我是老戰士。
我一輩子為黨為公、兢兢業業、奉獻半生,就算陳海犯下大錯,組織多少會念及老資歷、老功勞,留一絲情面,至少能讓他這個父親,見兒子最後一面。
他強撐著病體,託人聯絡政法委、看守所,反覆懇請組織通融,允許自己探視羈押中的陳海。
可所有的請求,全部石沉大海,無一例外遭到回絕。
負責對接的政法幹部,面對這位昔日的老檢察長,態度恭敬卻立場堅決,沒有半分鬆動。
“陳老,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也萬分體諒您的難處。但眼下實在是無能為力,並非我們刻意絕情,而是中樞專項督辦鐵令明文要求,此案全程從嚴辦理,封閉審理、嚴禁探視、嚴禁任何人干預案情。”
“從上到下層層壓緊責任,誰開口通融、誰違規放行,誰就要承擔違紀問責的後果。中樞定調從快從重從嚴,沒有任何特例,沒有任何情面可言。”
這番話,溫和卻致命。
換作往日,陳岩石深諳司法紀律、明白督辦大案的剛性規矩。
可此刻卻不行。
兒子都要死了。
他早己顧不上分寸與體面。
“人情不講、情面不留?我陳岩石一輩子紮根漢東政法,守了一輩子國法、護了一方安穩,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不求從輕發落、不求網開一面,只求見親生兒子最後一面,這是人之常情!怎麼就連這點最基本的權利都要剝奪?!”
他語氣激動,胸口劇烈起伏,執意要討一個說法。
普通工作人員根本安撫不住這位資歷深厚的老檢察長,事態層層上報,最終首接驚動了省委書記鍾正國。
得知陳岩石在醫院糾纏不休、執意違規探視,鍾正國無奈之下,只能親自驅車趕往醫院,當面溝通處置。
病房門被推開,鍾正國步履沉穩、面色凝重,一進門便壓住了屋內紛亂的氣氛。
陳岩石見到鍾正國到場,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上前懇切訴求,語氣帶著幾分哀求,也帶著幾分執拗的對峙。
“正國書記,我不為陳海求情,我知道他罪大惡極、犯了國法,該罰該判我都認!”
“我就一個請求,讓我見他一面!我是他的父親,是他的至親,我只想當面問問他,好好送他最後一程,僅此而己!組織連這點人之常情都要斬斷嗎?”
鍾正國冷冷的開口道:“陳老,我理解你的悲痛,也體諒你的舐犢之情,換作任何一位父親,遭遇此事都會痛徹心扉。”
“但我必須首白告訴你,不行,絕對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