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股票，己經在三天前被銀行和券商全部強制平倉了。
東方紅地產的股價從五毛二漲到一塊一，翻了整整一倍多，但這些漲幅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籌碼被平在了地板上，一分錢都沒留住。
沈童輝低頭看了看手機。簡訊收件箱裡，幾十條未讀訊息排成一條長長的列表。
銀行的、券商的、地下錢莊的、疊碼仔的，每一條都是催債。他不敢點開，也不敢回覆。
他手裡還剩一點點沒被質押的東方紅股份，大概幾百萬股。
即便是按現在一塊一的價格全部賣出去，也就能換回幾百萬港幣。可他欠的錢，銀行六千萬，民間拆借一個多億，地下錢莊和疊碼仔的數千萬，加起來將近兩個億。
杯水車薪。
他就算把最後那點股份全賣了，也還不上哪怕一個月的利息。
沈童輝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雙手抱住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冰箱老舊的壓縮機發出嗡嗡的聲響。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沈童輝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
敲門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像是有人在用拳頭砸門。
“沈童輝！開門！知道你在裡面！”
門外的聲音粗糲兇狠，帶著濃重的江湖口音。沈童輝的心臟瘋狂跳動，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他下意識往後縮，想躲到沙發後面。
可門外的人沒給他這個機會。
一聲悶響，門鎖被硬生生踹開。三個男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光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手腕上一圈佛珠，手裡還夾著根沒抽完的煙。
此人綽號喪波，在港島放貸圈子裡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據說早年替人收數，對方拿不出錢，他硬是拿錘子把人家手指頭一根根砸斷，砸完還笑著問“疼不疼”。後來靠著敢下死手，在灣仔一帶混出了名堂，專門做高息拆借和暴力收數。
借他錢的人，沒一個敢拖過約定時間。
喪波掃了一眼屋內的環境，看到蜷縮在沙發邊上的沈童輝，臉上露出一抹冷笑，隨手把菸頭摁滅在茶几上。
“沈生，好久不見啊。躲得挺深啊，讓我們兄弟們好找。”
沈童輝嘴唇哆嗦，強撐著開口：“波哥……波哥你聽我說，錢的事我在想辦法——”
“想辦法？”
喪波慢悠悠地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沈生，你欠我那筆數，連本帶利拖了半個月了。我喪波做事向來有規矩，給過你時間，也給過你面子。可你不能把我的客氣當福氣。”
“波哥！你聽我說！恒指反彈了！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的股票就能漲回來，我一定能還上——”
“你的股票？”喪波打斷他，語氣帶著戲謔，“沈生，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你那點股票早就被銀行和券商全部平倉了，一分不剩。你在東方紅那點貨，現在全在別人手裡。你拿什麼漲回來？”
沈童輝臉色煞白，嘴唇翕動，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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