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感覺自己被人佈局了。
站在會所大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面前七八個端著相機扛著攝像機的記者，鎂光燈噼裡啪啦地往他臉上招呼。
採訪車上印著《香江日報》《明報週刊》《星島晚報》還有幾家電視臺的臺標，每一家都是本地叫得上名號的媒體。
“趙先生！剛才樓上有女士呼救，說遭到非禮，這件事您怎麼回應？“
“請問您和那兩位女士是什麼關係？是商務宴請還是私人邀約？“
“漢東集團作為內地國企代表，在香港出現這樣的傳聞，您覺得對集團形象是否會有影響？“
連珠炮似的問題砸過來，每個都精準地踩在“非禮““國企““形象“這幾個關鍵詞上。
趙瑞龍站在臺階上沒有動，陳衛國己經從側面繞到他身前半步，一隻手微微抬起來擋在兩人中間，那個姿態既是防備也是提醒——老闆，別衝動。
記者們還在往前湧，保安想攔但人太多了，一個沒看住就有兩個衝到臺階下面，話筒幾乎懟到趙瑞龍胸前。
就在這時，會所大門裡面傳來腳步聲。
沈童輝從裡面走了出來，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熱情洋溢的笑容，大步跨到趙瑞龍身邊，一手虛虛地搭在趙瑞龍肩膀上，做出一副兩人相談甚歡的姿態。
他朝著記者們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晚吃了什麼：“哎呀哎呀，各位媒體朋友，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閃光燈立刻轉向他。
沈童輝清了清嗓子，聲音提了半度，確保後面幾個扛攝像機的也能聽見：“剛才樓上確實有點小騷動，就是兩個小明星喝多了想借機上位！”
“你們也知道，香江這種小演員多得是，看見有錢人就往上撲，想蹭個版面。跟趙總半點關係都沒有！我剛才在裡面都己經把她們趕走了！“
他說得滿臉懇切，還特意轉頭看了趙瑞龍一眼，那意思是“我在幫你解圍呢“。
記者們面面相覷，有人喊了一句：“那沈總，剛才樓上那聲“非禮”是怎麼回事？我們的人確實聽見了。“
沈童輝剛要開口，趙瑞龍忽然把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輕輕拿開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臺階最前面，讓所有鏡頭都對準自己一個人。
他的臉色己經恢復如常，語氣平穩：“關於剛才樓上的事，我和沈總之間有些誤會，現在己經說清楚了。那兩位女士我不認識，也沒有任何肢體接觸，我的保鏢可以作證。這件事到此為止。“
說完這些，他忽然側過臉，看了沈童輝一眼，嘴角扯出一個不冷不熱的弧度：“沈總，你說是吧？“
沈童輝臉上笑容微微一僵，但馬上連聲附和：“對對對，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記者們還想追問，沈童輝己經搶先一步，朝鏡頭湊了湊，語氣忽然變得“重磅“起來：“不過各位，剛才我跟趙總聊天，聊到一件真正有新聞價值的事情！趙總對港股後市有非常獨特的判斷——他認為恒生指數必然盛極而衰，接下來一定會大跌！“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丟進人群裡。
記者們刷地轉過頭來，剛才“女明星非禮“那點破事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把話筒往趙瑞龍面前一捅：“趙總！沈總說的是真的嗎？您真的認為恒指會大跌？“
“趙先生，這是您的個人判斷還是漢東集團的官方判斷？“
“您看空到什麼點位？大概在什麼時間視窗？“
“您手裡有沒有在做空頭頭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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