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這句話，我說過。我的判斷是基於市場規律和市場資料——恒生指數經歷了長期上漲，估值己經明顯偏離基本面支撐。任何資本市場都有周期，盛極而衰是客觀規律，不是誰能說了算的。“
一個年輕記者搶著追問：“趙總，您這些話會不會影響市場情緒？如果有人因為您這番話拋售股票——“
“如果因為我一個人說了一句話就能讓整個恒指下跌！”
趙瑞龍接過了他的話頭，語氣裡帶了點笑意，“那我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市場有市場的執行規律，不是靠一兩個人喊漲喊跌就能改變的。我的判斷僅供參考。“
他回答完畢，沒有給記者們繼續追問的機會，側過頭對陳衛國使了個眼色。
陳衛國立刻往前一步，兩隻胳膊橫在身前，像一道移動的閘門朝人群中間擠過去，他一米八幾的塊頭往那兒一站，記者們被硬生生擠得往兩邊退開了半米寬的一條道。
再加上保鏢。
趙瑞龍沿著那條道走下臺階，走到車門邊。
他拉開車門之前，忽然回過頭來，看向還站在臺階上的沈童輝。
鎂光燈還在閃爍，記者們還在往前擠。
趙瑞龍的聲音不大，但夜風把他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了過去：“沈總，你給我等著！”
沈童輝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垮了，嘴角抽動了一下。他想張嘴說點什麼——可趙瑞龍沒有給他這個時間。話音落下的同一秒，趙瑞龍彎腰鑽進後座，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車子發動，沿著橫街拐上幹諾道匯入夜間的車流。
後視鏡裡，那幾個記者還站在原地朝車尾拍了幾張，沈童輝的身影被鎂光燈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釘在會所大門口那張金色的燈光裡。
車裡，趙瑞龍靠著座椅閉了閉眼。
他今晚從頭到尾沒有鬆懈過一秒鐘。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那團火就燒得越旺——不是怒火，是一種被蒼蠅粘了一整晚的噁心感。
沈童輝這種人，是真的噁心。
媽的，自己就不應該來！
這種人，多了去了，在京城的飯局上、在地方的酒桌上，只是換了個地方換了個口音。
他們以為自己聰明，以為別人看不穿，每句話都在算計、每個動作都在下套。
今晚要不是陳衛國反應快，要不是暗處的保鏢護得住，光是那兩個女明星撲上來那一幕被記者拍到，他趙瑞龍麻煩就大了。
位置越高，就被盯得越死。
窗外的霓虹燈影飛速掠過，把後座裡的光線切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趙瑞龍睜開眼睛，看了看前面副駕駛座上陳衛國的後腦勺，語氣平靜地開口：
“衛國，明天開始，派人盯著沈童輝。他最近在動什麼專案、跟誰接觸、資金缺口多大，全部摸清楚。“
“好的，老闆。“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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