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生指數：暴跌進行中。
分時圖是一道近乎垂首向下的曲線，像懸崖峭壁一樣陡峭。
所有藍籌股全線飄綠，滙豐、長實、新鴻基、恆基，全部斷崖式下挫，跌幅最小的也超過了百分之五。
沈童輝死死盯著螢幕，瞳孔劇烈收縮，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盤古金融終端。
這個即時重新整理、毫秒級精準的看盤工具，清清楚楚、冷酷無情地向他展示著恒指崩盤的每一個細節。而諷刺的是，這套軟體本身就是趙瑞龍開發的。
他用趙瑞龍的工具，看著趙瑞龍做空的行情，感受著趙瑞龍為他準備的滅頂之災。
沈童輝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強迫自己冷靜，飛快地開啟持倉頁面。期指多單——爆倉線就在下方不遠。藍籌持倉——市值正在以每分鐘數百萬的速度蒸發。
元朗和屯門兩個專案的合作方一早己經打來電話，說今天要緊急開會商量撤資事宜。
而更可怕的是他的負債端。
滙豐的西千萬貸款，抵押物是九龍寫字樓。
隨著股市暴跌、樓市承壓，銀行隨時可能要求補充抵押物或者提前還款。
民間拆借的一個億，利息兩分五，每個月光利息就是兩百多萬。
還有那些地下錢莊、疊碼仔的借款，那些人的錢，從來都不是好拿的。
沈童輝慢慢癱坐在椅子上，電腦螢幕的冷光映在他慘白的臉上。
一種無法形容的透心涼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柱一路往上爬，爬到後腦勺的時候讓他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了那些借條上的條款，想起了那些地下錢莊老闆們笑眯眯的眼神，想起了那句“還不上的話，就用別的方式還”。
他公司完蛋了。
他個人也完蛋了。
銀行的債務，民間的債務，黑社會的債務，像三座大山同時壓下來，每一座都能把他碾成粉末。
他抵押了寫字樓、抵押了專案收益權、抵押了手裡所有能抵押的東西，甚至還用個人名義簽了連帶擔保。
銀行的錢還好說，但是黑社會的錢，怎麼辦？
恒指這一跌，他所有的資產都在縮水，而所有的債務都在膨脹。
沈童輝雙眼空洞地望著螢幕，盤古金融終端上的數字還在瘋狂跳動，恒指己經跌破了萬點關口，跌幅超過百分之八，市場陷入徹底恐慌。
他忽然想笑。
趙瑞龍，你開發的這套軟體，真好用啊。
讓我清清楚楚、一分一秒地看著自己怎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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