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股票被平在了地板上。他的資產被債權人瓜分乾淨。
他現在兜裡剩下的錢,連付這間公寓下個月的租金都困難。
沈童輝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窗前。
他小心翼翼地把窗簾拉開一條縫,陽光從縫隙裡刺進來,照在他蒼白削瘦的臉上。他己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見過陽光了。
樓下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汽車川流不息。中環的寫字樓群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整座城市彷彿己經從暴跌的陰影中完全走了出來,恢復了往日的繁華與喧囂。
只有他沈童輝,被永遠留在了那個黑暗的谷底。
他放下窗簾,回到沙發上坐下,雙手抱住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冰箱的嗡嗡聲和電視裡財經新聞的背景音。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歡天喜地的數字,聽著分析師們興奮地喊著“萬二不是夢”,只感覺一股透骨的寒意從骨頭縫裡滲出來。
明明在漲。
明明只要再撐一下,他就能翻身。
可沒有人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同一時間,港島另一端的酒店套房裡,趙瑞龍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面。
陽光灑在水面上,碎金般閃爍。
陳衛國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最新的持倉報表:“老闆,恒指己經站上一萬一千點,我們的多單浮盈持續擴大。目前總浮盈超過西千萬美金。東方紅地產的持倉市值也己經回升到八千多萬港幣。”
趙瑞龍轉身接過報表掃了一眼,神色平靜。
“恒指還能往上走一走,但空間不大了。”他放下報表,語氣淡然,“到一萬一千五百點附近就開始分批平倉吧,不用等到最高點。這種反彈行情,落袋為安最重要。”
陳衛國點頭記下。
趙瑞龍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翻開了一份新的檔案。
那是關於東方紅地產的股權結構報告。經過這段時間在低位的持續吸納,漢東集團旗下關聯主體己經合計持有東方紅地產約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正式成為第一大股東。
“衛國,東方紅地產那邊,下一步怎麼安排?”
陳衛國想了想:“沈童輝被平倉之後,剩下的股份分散在多個債權人和散戶手裡。如果我們繼續在二級市場收購,成本會逐步抬高。也可以等法院對沈童輝的債務進行清算,從拍賣市場拿他的質押股份,價格會低很多。”
趙瑞龍擺了擺手:“不用那麼麻煩。就按現在的持股比例,我們己經是第一大股東了。下一步約談其他主要股東,把董事會改組一下,派駐新的管理層進去。”
他微微思忖,繼續道:“東方紅這塊地,位置不錯,深水埗以後會有地鐵透過,長遠來看增值空間不小。但我們現在沒有精力在香港做地產開發。暫時就放在那裡,等它慢慢漲吧。”
陳衛國問道:“那這塊資產怎麼入賬?掛在集團名下還是單獨設一個香港子公司?”
趙瑞龍想了想,做出了決定:“單獨設一個香港子公司來持有。名字就叫漢東置業,負責管理我們在香港的物業資產。東方紅這塊地先放著收租,等以後有機會再說。每年的租金收益和增值部分,拿出一部分來提高集團員工的福利待遇。”
陳衛國笑了笑,應聲記下。
趙瑞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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