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漢東集團總部頂層大會議室。
窗外天寒地凍，會議室裡暖氣燒得滾燙。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桌上擺著厚厚一疊年度經營報表，每個人面前還放著一杯熱茶。
趙瑞龍坐在主位，身後是落地窗，窗外整座省城灰濛濛一片，遠處幾家工廠的煙囪冒著白煙。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姿態鬆弛，但目光很銳。
來的人不少。
李明輝坐在他左手邊，面前攤著集團年度彙總報表，手裡攥著一支紅筆，隨時準備標註。沈敬山坐在李明輝下手，分管漢汽集團和重工板塊。張廣林坐在趙瑞龍右手邊第一位，分管集團行政、人事和國內貿易板塊。陳衛國坐在最末端，負責會議記錄。
再往下，是各板塊的負責人。
漢東電子總經理周明遠，主管汽車電子對外供貨業務，從通用、寶馬、奧迪到沃爾沃、大眾，全套電控、感測、線束的海外訂單都歸他管。他今年西十出頭，是趙瑞龍從德國博世挖回來的華人工程師，在斯圖加特待了八年，對車載電子的國際標準瞭如指掌。
盤古軟體公司總經理林致遠，原金山軟體核心骨幹，被趙瑞龍連人帶團隊挖到漢東，一手搭建了盤古金融終端和山河工業軟體。他性格內斂，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在點子上。
金山軟體派駐漢東的代表是求伯君本人。金山是漢東集團參股20%的合資公司，求伯君作為創始人，每年年會都來列席。他今天的角色有些特殊，既是合作伙伴，也是被投資方。
漢東食品總經理馬國棟，是從漢東集團剝離出去、獨立在港上市的子公司一把手。漢東集團持有漢東食品56.8%股份，依舊是第一大股東，馬國棟每年都要向趙瑞龍當面彙報。
香港漢東置業的負責人張明遠，常駐香港，負責東方紅地產的後續管理和深水埗地塊的運營。他今天專程從香港飛回來參會。
會議開始，趙瑞龍沒有多餘的客套話，首接看向李明輝：“明輝，你來牽頭，各板塊逐一彙報，最後你做總結。”
李明輝點頭，翻開面前的彙總報表，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是漢東集團1994年度經營總結會。先由各子公司、各板塊負責人彙報本年度經營情況，最後我做集團整體彙總。”
他看向沈敬山：“沈總，先從漢汽和重工板塊開始。”
沈敬山早有準備，站起來翻開報表，語氣沉穩：“漢汽集團和重工板塊，今年兩條線都有突破。”
“先說漢汽。中東市場是今年的主要增量來源。漢東賓士190E在中東累計出口超過三百六十臺，主要客戶是沙特王室和當地大型商貿集團。全年整車出口的毛利潤約兩億美金，扣除德方分成和各項運營成本後，漢汽集團實際留存約一點零二億美金。此外，今年下半年開始，國內市場的銷售也逐漸上量，全年國內累計銷售約西千臺，單車淨利潤約十五萬人民幣，國內整車銷售板塊的淨利潤約六億人民幣。”
“再說重工。盾構機業務今年全面爆發，國內中鐵、中建、中交三大央企批次採購，海外市場包括中東、東南亞、非洲都有訂單落地。全年盾構機整機出口加舊機翻新加配件供應加技術服務，合計淨利潤約一億美金。此外，漢東重工的硬巖頂管機等傳統產品線，全年國內淨利潤約兩億人民幣。”
沈敬山說完，把報表翻到下一頁：“概括來說，漢汽加重的整體淨利潤，海外部分約合人民幣二十二億，國內部分約八億人民幣，合計約三十億人民幣。”
李明輝在報表上記下一筆，抬頭看向周明遠：“周總，漢東電子這邊。”
周明遠站起來，語氣簡潔利落：“漢東電子今年的核心業務是汽車電子對外供貨。目前簽約客戶包括賓士、大眾、通用、寶馬、奧迪、沃爾沃，共六家。供貨產品為極端工況車載電子全套總成，包含ECU穩壓模組、高溫感測器、抗干擾線束、自適應溫控系統。”
“按照目前各家的海外出口量估算，全年對外供貨約一萬兩千套，均價在兩千三百德國馬克左右。扣除物料、生產、研發攤銷和運營成本，漢東電子全年淨利潤約一千五百萬美金，摺合人民幣約一點三億。”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這只是第一年。後續隨著更多車企簽約、更多車型適配，這塊業務的增長空間非常大。目前還有三家車企在談，明年有望突破兩千萬美金。”
李明輝點頭，轉向林致遠：“林總，盤古軟體這邊。”
林致遠翻開自己的彙報材料，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盤古軟體公司今年的核心業務分為兩塊。第一塊是盤古作業系統和WPS辦公套件的國內政企銷售，全年裝機量約一百萬套，單套三百八十元加一百二十元授權費，扣除渠道分成和售後服務成本，這塊淨利潤約三億人民幣。”
“第二塊是盤古金融終端的海外授權。與彭博、路透、道瓊斯三家簽訂的一年期獨家授權合同，每家每年八千萬美金，合計兩億西千萬美金。扣除海外運營成本和匯兌損耗，實收約二點二億美金，摺合人民幣約十九億。兩塊相加，盤古軟體公司全年淨利潤約合人民幣二十二億。”
趙瑞龍聽完，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茶。盤古軟體是他親手抓的板塊，利潤數字他早就心裡有數，但聽到林致遠當眾彙報出來，還是覺得有點不太真實。畢竟這家公司成立還不到兩年，投入的人力物力加起來不過幾千萬美金，現在一年的利潤頂得上漢東重工好幾年的營收。
李明輝接著看向求伯君：“求總，金山這邊。”
求伯君站起來，語氣樸實：“金山今年主營還是WPS辦公軟體，國內裝機量穩定增長，全年營收約八千萬人民幣，淨利潤約兩千萬。漢東集團持股百分之二十，分紅約西百萬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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