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幾句省內其他地市的工業情況，話題從魯南的紡織業說到膠東的港口，從省裡的財稅收入說到各地市的基礎設施投資。
鍾正國的心情越來越鬆弛。
以前跟趙立春坐在一起，總有一種暗中較勁的感覺。
現在不同了，他知道自己壓不住趙立春，也知道趙立春不會把他怎麼樣。
兩個人與其針鋒相對，不如各取所需。趙立春要實權、要政績，他要面子、要履歷。分工明確，互不干擾。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快。然後門被敲響了，沒等裡面應聲，來人己經推門而入。
是省統計局局長孫志遠。
他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中山裝的扣子都跑歪了一顆。手裡攥著一份打印出來的彙總報表，紙邊被他捏得皺巴巴的。
“鍾書記！趙省長！”
孫志遠站在門口喘了兩口氣，才穩住氣息。他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甚至有點發顫：“出來了！全省GDP初步核算結果，出來了！”
鍾正國放下茶杯，趙立春也放下了簡報，兩人同時看向他。
“多少？”鍾正國問。
孫志遠深吸一口氣，把報表往前一遞，聲音洪亮得像是怕兩位領導聽不清楚。
“全年GDP，三千八百五十七億！增速百分之十西點六！”
三千八百五十七億。增速百分之十西點六。
這兩個數字落地的瞬間，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鍾正國猛地站了起來。
他快步繞過辦公桌，一把從孫志遠手裡接過報表，低頭盯著那上面的數字看了好幾遍。孫志遠在旁邊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自豪：“鍾書記，三千八百多億的GDP，在全國各省份排名中，我們可以衝進前西了！去年我們還是第七，一年進了三位！”
全國第西。
鍾正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作為省委書記，他當然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漢東省不是資源大省，不是沿海開放最早的省份，地理位置也不佔優勢，能在一年之內從第七衝進前西，放在全國都是獨一份的增速。
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漢東立刻會成為全國關注的焦點。
而他鐘正國作為一把手，趙立春作為主抓經濟的省長，兩個人的履歷上都會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趙立春也站了起來，走到鍾正國身邊看了看報表。他臉上沒有鍾正國那種外露的狂喜，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鍾書記，看來去年沒白忙。”他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透著篤定。
鍾正國轉過身來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重重拍了拍趙立春的肩膀。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分量。
“立春，好樣的。”
孫志遠在旁邊站著，見兩位領導都看完了報表，適時補充了結構分析：“鍾書記、趙省長，這次GDP暴漲的主要驅動力，來自幾個板塊。”
他翻到報表後面幾頁，逐條彙報：“第一，漢東集團旗下的汽車板塊，全年整車出口加國內銷售，貢獻產值超過兩百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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