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省委大院恢復上班第一天。
省委書記辦公室的暖氣燒得正足，窗臺上那盆君子蘭剛澆過水，葉面油亮。
鍾正國進來之後，主動給趙立春倒了一杯茶。
工作的第一天，兩個人還是要碰個頭的。
對面沙發上坐著的趙立春，今天來得比平時早。
他穿著慣常的深色中山裝，手裡翻著一份年前的工業簡報，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明顯心不在焉。
兩人之間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刻意的客套寒暄。
經過這兩年多的博弈、磨合、甚至暗中交鋒，鍾正國和趙立春之間的關係己經悄然變化。
現在，己經不是保守派跟改革派之間的鬥爭了，鍾正國也不傻，完全看出來了高層是什麼想法，就是堅定不移的走經濟路線了。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還是咬著牙非要跟趙立春對著幹，那就是跟高層的想法相悖。
此外，鍾正國心裡清楚，趙立春在省裡的實權早己壓過了他這個一把手。
趙立春也清楚，鍾正國不再像以前那樣處處掣肘。
兩個人還是維持住了那種彼此工作的默契。
去年一年，趙立春主抓全省經濟改革，可謂是政績斐然。
趙瑞龍的漢東集團在前面衝鋒陷陣，汽車出口、盾構機出海、對俄貿易、盤古系統全國推廣，樁樁件件都是響噹噹的政績。
這些政績，記在漢東集團的頭上，也同樣記在他趙立春的頭上，順便也記在漢東省委的頭上。
鍾正國作為省委書記，自然也在其中分了一杯羹。
鍾正國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心態反而鬆弛了。
與其死磕趙立春、處處設絆，不如順勢而為。
趙立春能幹，就讓他幹。他把全省經濟搞上去，自己作為一把手臉上有光，到時候高升走人，履歷上寫的是“領導漢東省實現經濟跨越式發展”。
至於趙立春是不是架空自己，那又怎樣？
反正自己到時候己經走了。
這一屆幹完了，百分之百的，趙立春是要當這個一把手的。
差不多就是98年。
他們倆之間也沒有那麼多的你死我活。
此刻，他看了一眼趙立春，主動開了口：“立春同志，統計局那邊，今天出結果？”
趙立春放下簡報，點了點頭：“應該上午就能彙總出來。”
鍾正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和：“去年一年，漢東的變化確實大。你抓經濟有一套，瑞龍那孩子更能折騰。就是不知道最後落到紙面上，是個什麼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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