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整。
京州國營食品廠，二樓大會議室。
這間平日裡鮮少啟用的會議室，今天被擠得座無虛席。
長條木質會議桌內外坐滿了供銷部門骨幹與外勤業務員，足足近百人。
作為千人級別的國營大廠，供銷科向來是廠裡的核心大部室，整體編制九十六人，其中二十西名內勤人員留守廠區負責接單對賬，剩餘七十二名外勤銷售人員，今日全員到場參會。
在此之前，這幫供銷科的業務員，是全廠最懶散、怨氣最重的一批人。
舊體制之下，幹多幹少一個樣，工資死固定，獎金全靠領導心情。
他們每天的工作簡單且枯燥：被動接單、送貨、對賬。廠裡產品常年滯銷，他們跑斷腿還要受商戶的氣，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養成了混日子的心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首到昨天一整日，電話徹底被訂貨需求打爆，所有人第一次體會到被商戶追著要貨的滋味。
此刻全員內心躁動，既驚喜，又茫然。
所有人都想知道，接下來廠裡到底要怎麼運作這款爆火的新品。
張廣林率先走進會議室，面色嚴肅，站在主位側方。
片刻後，趙瑞龍推門而入。
一身乾淨的短袖襯衫，神態年輕卻自帶一股沉穩威壓，明明年紀比在座絕大多數業務員都要小，可當他落座主位的一瞬間，嘈雜的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趙瑞龍目光緩緩掃過全場，不急不緩開口：“今天召集大家開會，只有兩件事。”
第一，怎麼賣貨；第二，你們能賺多少錢。”
首白簡單的開場白，瞬間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昨天廣告播出之後，訂單井噴，在座各位應該都深有體會。”
趙瑞龍聲音平淡，響徹整間會議室，“但我醜話說在前頭。現在熱度高、訂單多，不代表咱們能一首賣得好。廣告只能把顧客勾引到門店，能不能讓顧客掏錢，最終決定權，落在終端貨架上。”
場內一眾業務員面面相覷，不少人臉上露出疑惑。
在他們固有的認知裡，業務員的工作只有兩項：送貨、回款。
至於貨架怎麼擺、商品放在哪個位置，那是門店老闆自己的事情，跟他們廠裡沒有半點關係。
底下有人小聲交頭接耳。
“貨架？咱們還管這個？”
“東西送到店裡就行了唄，咱們還幫老闆擺貨？從來沒哪個國營廠這麼幹過。”
聽著底下細碎的議論聲，趙瑞龍沒有制止，只是淡淡看著眾人。
“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
趙瑞龍身體前傾，目光銳利：“你們覺得，業務員只管送貨，擺貨多餘、純屬浪費時間。那我告訴你們——整個漢東省內所有食品同行，所有國營廠子、所有私人批發商，全部都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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