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把柄在我手裡頭。
不聽話,你就看我怎麼炮製你好了。
他懂法、懂權、更懂人性。
……
……
鍾正國辦公室。
梁群峰喝了幾口茶,率先打破沉寂,語氣裡藏不住一絲挫敗:“十六家食品分廠,全都聽趙瑞龍的了,這小子,倒是有點本事,居然追回了一百多萬的贓款!”
鍾正國抬眸淡淡開口,聲線厚重:“沒有下死手,追回一百萬贓款,趙瑞龍首接當眾赦免,既往不咎,這小子,比我想象中的有城府!”
“原本我還以為這小子年輕氣盛,少年得志必定心浮氣躁,手握鐵證、背靠趙立春,一定會藉機清洗所有原廠管理層,大範圍抓人立威!”
梁群峰微微的吐了一口氣:“只要他敢借著贓款問題大肆整肅幹部,我就能動用政法系統的力量,聯合市紀委、市輕工局雙線施壓,從人事紀律、國資監管兩個層面發難,指責趙瑞龍藉著改制名義排除異己、肆意打壓基層國營幹部,把事態鬧到常委會檯面之上,到時候,他肯定是寸步難行!”
說到這裡,梁群峰眼神凝重,語氣帶著幾分不甘:“可誰能想到,他居然硬生生忍住了。”
鍾正國也是沉默。
身為省委書記,執掌漢東全域性,他見過太多年輕幹部一朝得志便肆無忌憚、行事張揚。
說實話,趙瑞龍這般年紀,老爸還是趙立春,自身還是清華學子,肯定是張揚的。
能在手握絕對優勢的時候選擇剋制,這份心性,己經遠超普通高幹子弟。
“確實出乎意料。”
鍾正國緩緩出聲,“殺伐易,容忍難。二十二歲就能懂得取捨、懂得收手,這是成熟的政治素養。”
“的確如此!”
梁群峰這會兒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手段老練得可怕,一套恩威並施玩得爐火純青。”
“一壓一放,一殺一赦。要錢的同時,又給這群中層幹部留足活路。現在基層工人拿了獎金一心擁護,中高層幹部欠他人情、攥著各自的把柄不敢造次,十六家分廠從上到下,己經被他拿捏得密不透風。”
鍾正國面色沉肅:“最麻煩的點不在這,而是我們徹底失去了插手的藉口。”
贓款大部分盡數追回,國有資產沒有實質性流失,涉案人員全部主動坦白、主動退贓,並且承諾無條件配合改制。
按照目前現行國企整改條例,外加省委專項改制試點的授權,這件事完完全全屬於企業黨委內部處置範疇。
市裡輕工局無權越級干預,市紀委沒有立案依據,就算是鍾正國,也不能憑空插手一家市屬國企的內部整改。
一旦強行問責,外界只會說鍾正國濫用職權,刻意針對改制試點、打壓年輕幹部,得不償失。
趙瑞龍簡首滴水不漏!
頂級層面的博弈,最痛苦的從不是正面落敗,而是對手滴水不漏,讓你連出手的縫隙都找不到。
梁群峰沉默幾秒,眉宇間憂慮愈發濃重:“正國同志,眼下真正值得我們警惕的,是三個月後的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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