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沉看向底下一眾惶恐不安的管理層。
唇角也是微微的浮現出一個弧度。
他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己此刻手握絕對的法理與權力,只要開口一句話,省紀委、審計廳專項小組即刻就能進場,所有人一個都跑不掉。
從法理層面來講,他追究到底,無可指摘,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還能借此立威,徹底震懾整個漢東輕工系統;保守派也抓不到任何攻擊他的把柄。
不過,改制大局層面來看,極致追責,弊遠大於利。
三十六萬無法追回的贓款,分散在十六家分廠數十名管理層身上,並非單人獨吞。
並且多數款項早己用於灰色應酬、日常揮霍、投資虧損,早己滅失,強行追責也追不回分毫,只會逼得所有人魚死網破。
一旦大規模立案抓人,十六家分廠管理層首接斷層癱瘓,新舊班子銜接不上,生產線停擺、供應鏈斷裂、人心動盪。
原本三個月扭虧斷奶的軍令狀,會瞬間淪為一紙空談,最後買單的,只會是他自己。
殺伐從來不是目的,掌控全域性、盤活產業,才是改制的核心。
從一開始,趙瑞龍就沒打算趕盡殺絕。
弄死他們,誰來給自己幹活。
最起碼,三個月內,他不能動他們。
當下趙瑞龍微微一笑:“一百零一萬贓款全額入庫,劃歸總廠生產發展基金,統一用於更新老舊裝置、補貼原料採購、擴充產品線。”
“至於剩餘三十六萬無法追回的部分……”
所有人心臟驟然收緊,目光死死鎖定趙瑞龍。
“我不予追究。”
短短五個字落下,全場眾人緊繃的神經瞬間斷裂,接連大口喘著粗氣,如獲新生,不少年紀偏大的幹部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明明就是一個22歲的毛頭小子。
但是,給他們的壓迫感是真的強。
趙瑞龍抬手,語氣陡然加重,鋒芒畢露:“我把話放在這裡,今天我選擇法外開恩,不是我不懂規矩,更不是你們理所應當。”
“按照現行國法,你們所有人的所作所為,足夠被立案偵查,吃上幾年牢飯。我之所以放棄追責,原因只有一個——眼下改制在即,我需要你們留下來,穩住廠區生產,配合總廠完成整合扭虧。”
“我給你們一次改過自新、戴罪立功的機會,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趙瑞龍語氣淡漠:“既往不咎,僅限過去。從今日會議結束開始,所有人清空舊思維、舊陋習。今後任何人,膽敢再挪用一分公款、截留一毫貨款、以權謀私侵蝕國有資產,我絕不姑息。”
“到時候,沒有協商餘地,沒有改過機會。一經查實,首接移交司法機關,從嚴從重處理,誰求情都沒用。”
“聽懂了嗎?”
“聽懂了!謝謝趙廠長!”
眾人連忙躬身應答,語氣無比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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