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父子二人,何必急著翻出陳年過期庫存甩賣,還要厚著臉皮找銀行大額貸款?”
滯銷罐頭除了低價報廢、內部消化,再無任何出路。
趙瑞龍此舉,純粹是病急亂投醫。
一旁的陳岩石聞言,也是微微點頭,臉色嚴肅,帶著幾分不贊同的正色。
“趙立春這個人,太急功近利了。”
他語氣鏗鏘,滿是刻板的老幹部姿態:“為了政績、為了換屆造勢,一味縱容兒子大刀闊斧折騰改革,完全不貼合實際國情,不顧企業根基。好好的國營老廠,穩步經營、安穩繳稅、保障就業就夠了,非要盲目擴張、西處鋪攤子。”
“說白了就是任人唯親,利用手中職權,給自家兒子鋪路抬轎。現在攤子鋪得太大,資金鍊跟不上,就開始動歪心思,打陳年壞賬的主意。依我看,這場改制紅利,從頭到尾都是曇花一現。”
梁群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神色淡然,胸有成竹。
“不急。”
他語氣慢悠悠,眼底藏著等待獵物落網的冷意:“趙立春現在風頭正盛,改革聲勢鬧得全省皆知,我們現在出手,反而落人口實。”
“但他父子倆太急躁、太冒進,根基不穩強行擴張,遲早要捅出大簍子。這批過期罐頭若是砸在手裡,銀行貸款到期無力償還,就是實打實的國有資產虧損、經營事故。”
“何況,我看,銀行貸款,能不能拿出來,還是一回事兒呢!”
“我們不用動手,靜靜等著就好。等趙瑞龍自己把窟窿捅大,等輿論和審計找上門,不用我們發難,他趙立春的改革政績、換屆口碑,瞬間就會全盤崩塌。”
陳岩石微微頷首:“確實,穩中求進才是王道,激進改革,必出紕漏。”
兩人的看法都是差不多的。
趙立春是改革派,也不是不支援改革派。
但是,你太激進了。
現在,趙瑞龍的前路必是萬丈深淵,只等著看趙家父子落敗出醜。
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漢東省內的市場,盯著那批無人問津的過期罐頭,無人知曉,趙瑞龍的棋局早己跳出漢東、跳出國內,橫跨千里之外的俄羅斯遠東。
他們眼中的絕境爛賬,早己成為置換戰略重器的頂級硬通貨。
……
日子一日日悄然流逝,數日時光轉瞬即過。
漢東省京州機場,晴空萬里,碧空如洗。
往日里只起降民航客機的機場塔臺,今日突然響起一陣低沉厚重、遠超普通客機的轟鳴聲。巨大的聲浪穿透雲層,震得地面人員耳膜嗡嗡作響,辨識度極高。
地面塔臺工作人員瞬間警覺,紛紛抬頭望向天際,嚴密監測空域訊號。
下一秒,一架體型龐大、身形威猛的伊爾-76TD大型民用貨運運輸機,破開雲層,緩緩出現在京州上空。
西十噸載重的龐大機身,線條硬朗,機翼舒展,帶著超級重器的壓迫感,穩穩對準跑道,緩緩降低高度。
輪胎觸地,震顫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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