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重工新廠。
臨時辦公樓內。
此時此刻,己經是秋風蕭瑟。
馬上就是十一月了。
趙瑞龍端坐主位,指尖捏著一杯溫熱的清茶,慢慢的喝茶。
而秘書陳衛國靜立側旁,默不作聲。
屋內另外兩人,正是漢東重工一把手沈敬山,以及漢東集團總經理張廣林。
兩人對著眼前的工人人才困境,己經爭執了小半個鐘頭,觀點截然對立,誰也說服不了誰。
沈敬山面色懇切,一步也不退讓:“廣林,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這批老工人、老技工,一個都不能開!”
“他們或許看不懂數控面板、不會程式設計、不懂新式圖紙,但他們的機械手感、裝配經驗、故障判斷力,是幾十年車間熬出來的真本事。”
“盾構機的重型結構對接、金屬應力判斷、鍛件瑕疵排查、裝置異響辨障,這些書本學不來、老外教不透的經驗,全在這群人手裡。”
“論純實操功底,他們依舊是國內最頂尖的一批產業工人,水平絕對線上,根本算不上淘汰!”
張廣林眉頭緊鎖,冷冷的開口道:“沈總,經驗不能當飯吃,更跟不上新時代的工業節奏。”
“現在全廠落地的全是歐洲數控裝置、智慧化生產線、盾構機精密製造體系,講究的是引數、程式、精度、標準化。老工人文化底子太薄,看不懂英文介面、不會除錯引數、無法對接精密圖紙,光靠手感和經驗,根本操作不了新裝置。”
“時代變了,老式手工重工的那一套,己經徹底過時了。這些人,本質上己經被新生產線、新工業體系淘汰了,硬留著只會拖慢產能、拖累技改進度,甚至耽誤盾構機研發量產。”
“長痛不如短痛,該最佳化就得最佳化。”
沈敬山立刻反駁:“淘汰?他們為漢東重工幹了一輩子,廠裡的根基都是他們一點點打下來的!”
“新裝置是先進,可再先進的機器,也離不開人的實操兜底、故障檢修、經驗預判!”
兩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一個重人情積澱、重工業底蘊,一個重效率迭代、重時代適配,立場都沒錯,卻始終無法達成共識。
主位上,趙瑞龍全程沉默。
首到兩人漸漸停下爭論、齊齊看向主位的他,等待最終定調。
趙瑞龍看了一眼張廣林問道:“如果,把這些人全都開了,以後車間裡的活,誰來幹?”
短暫遲疑後,張廣林硬著頭皮答道:“趙董,我的想法是,我們可以加大歐美工程師、外籍技工的聘用比例,用外籍專業團隊徹底替代老工人,精準適配新裝置、新產線,效率更高、容錯更低。”
趙瑞龍笑了笑,繼續道:“現在歐美經濟衰退、工廠停工、工程師失業,所以我們能低價高薪挖人,他們願意來。”
“可你有沒有想過,兩三年後,歐洲經濟復甦,瓦森納協定落地,海外市場回暖、本土工廠復工,這些高薪請來的外籍專家,憑什麼留在我們漢東?”
“到時候人家合同到期、轉身回國,我們重金搭建的生產線、盾構機研發體系,難道要徹底停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