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式管理,講究權責分割、效率優先、優勝劣汰,可它最大的短板,是冰冷、是割裂、是把工人當成生產工具,而不是產業根基。”
“我重啟鞍鋼憲法,不是復古守舊,不是抗拒市場化,我只是撿回了我們最貼合國情、最貼合工人階級的工業底色。”
趙立春皺眉:“可是你要跟搞清楚,可現在全國都在市場化放權、精簡冗餘、剝離老舊體系,你逆勢而為,不怕跟不上大勢?”
“我從來沒有摒棄市場化。”趙瑞龍立刻接話 。
“我砸重金搞裝置引進、高薪聘外籍專家、公開能力薪資、推行優勝劣汰,這就是最徹底的市場化競爭。”
“我從來沒斷過投入、沒停過改革、沒固步自封。”
“但是,爸。真正的改革,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是把西方先進的技術、裝置、管理邏輯拿過來,徹底轉化成我們自己的東西,而不是削足適履,全盤西化、盲目照搬。”
“別人學西方,學的是冷冰冰的制度,學丟了人心、學丟了根基、學丟了群眾。”
“我現在希望做的是什麼?把西方的東西拿來用,而不是完全變成西方那一套,爸,你不覺得這很可怕麼?這不是否定我們黨的來時路麼?”
趙立春一愣:“你倒是學會扣帽子了!”
“不是我扣帽子!”
趙瑞龍認真的開口道:“市場化不是讓我們拋棄群眾,現代化不是讓我們否定過去。”
“鞍鋼憲法的核心,從來不是老舊形式,而是幹部不脫離生產、技術不脫離實操、工人不只是工具。”
“讓一線工人有話語權、有上升通道、有學習機會、有體面收入,讓基層實幹者能進步、能致富、能被尊重。”
“能推動漢東工業進步,能讓產業升級落地,能讓千千萬萬一線工人有尊嚴、有前途、有歸屬感,這就是最好的變革。”
“我們搞發展、搞改革、搞現代化,自始至終都是要和人民群眾站在一起。不能因為一句市場化,就徹底否定我們幾十年的工業根基,就丟掉我們最根本的群眾底色。”
趙立春沉默良久。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是,但是……
好久沒有聽到有人這麼說了。
那怕是鍾正國,梁群峰,陳岩石這些保守派,都沒這麼說。
居然是自己的兒子說出來了。
他看起來是個改革派,骨子裡卻是一個保守派!
“你小子,是怎麼忽然間冒出這些想法的!”趙立春問道。
“這個……”趙瑞龍笑了笑,慢吞吞的開口道:“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這些想法的,我相信,並且堅持我的想法,學習西方,不是全盤西化,我們,必須要守住自己的底色!”
“別的地方我管不到,漢東重工,必須要按照我的想法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