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漢東老城,暮色溫柔。
李家的小院清靜雅緻,青磚黛瓦,院內種著幾株老樹。
今年七十三歲的李雲飛,鬢髮盡數花白,腰背雖不如年輕時挺拔,卻依舊身姿硬朗、眼神清亮。
歷經解放戰爭的槍林彈雨、抗美援朝的浴血沙場,又半生紮根重工一線、躬耕車間,老爺子身上既有老兵的凜然風骨,又有老工匠的溫潤質樸。
褪去了所有功名利祿,晚年只求安穩閒適,靜看家國發展、實業振興。
退休了就是退休。
絕對不跟某個老登一樣,退而不休。
什麼事兒都想要插足。
李明輝結束了跟趙瑞龍的談話。
心裡頭裝這事兒。
趙瑞龍的要求還是很高的。
要求李明輝必須要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
這會兒,換下工裝,準備把計劃書搞出來。
他的情況跟趙瑞龍差不多。
官兒小,權大!
姐姐李明鈺正陪著老爺子在院中曬著夕陽,閒話家常,畫面恬淡溫馨。
見到弟弟歸來,李明鈺笑著打趣:“喲,我們的高材生回來了,這一個月泡在廠區,怕是連家都快忘了回。”
李明輝嘿嘿一笑:“姐,我這可是好不容易賺了一百二十塊錢,買了點肉,讓老爺子嚐嚐我工資換來的錢!”
李雲飛抬眸看向孫子,眼底滿是慈愛笑意,沒有長輩的嚴苛說教,只有尋常爺爺的溫和問詢:“明輝,這一個月寒假駐廠,在漢東集團待得怎麼樣?”
“不用拘謹,家裡隨便聊聊。”
褪去了職場上的沉穩審慎,回到家人身邊的李明輝,眉眼間多了幾分少年人的鮮活朝氣,心底積攢的感慨與認可,自然而然流露而出,語氣滿是真誠敬佩。
“爺爺,這一個月待在漢東重工,我感觸特別深,也徹底打心底佩服趙董。”
“咱們國家這些年,多少大型國企、重工老廠,做夢都想引進一套歐洲高階產線、吃透盾構機核心技術,折騰數年,要麼被國外卡脖子漫天要價,要麼層層審批難產,要麼引進之後水土不服、白白閒置。”
“ 可趙董年紀輕輕,硬是憑著自己的眼界、魄力和資源,把一整套頂尖裝置完完整整搬回漢東,落地投產、穩步技改,這份能力,放眼整個省內,甚至全國,都找不出第二個。”
“說實話,我都不知道現在巴統協議形同虛設!”
李明輝在老爺子跟前坐了下來。
“而且他思維特別活躍,完全沒有老一派幹部的保守僵化,也沒有浮躁冒進。”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這段時間提出的產能拆分、多品類量產、三年梯度規劃,還有車間改建的細節思路,他全部能一眼看懂核心,精準把關、全力支援,不掣肘、不內耗、不瞎指揮。我是真的覺得,漢東重工的底子己經鋪穩了,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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