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會展中心，1995年5月11日。
第一屆E3遊戲展在這裡開幕。索尼、世嘉、任天堂三大主機廠商包下了整個西廳，巨型展臺霓虹閃爍，音樂震耳欲聾。
任天堂帶來了Virtual Boy的試玩區，世嘉土星的展臺前排著長隊，索尼甚至請來了邁克爾·傑克遜助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幾家巨頭身上。
沒有人注意到西翼角落裡的那個小展位。
一張摺疊桌，兩臺電腦，一塊手寫的牌子。牌子上的字跡潦草但醒目：“一臺跑盤古，一臺跑Windows 95。自己看，哪邊更流暢。”
展位的主人是沈知行，戴一副圓框眼鏡，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
他帶著三個人和兩臺電腦，從漢東飛了十幾個小時到洛杉磯。
展位是趙瑞龍提前兩個月讓美國辦事處租的，位置不好，夾在任天堂和3DO之間，但對面的展臺越大，路過的人越多，他越滿意。
兩臺電腦並排擺著。左邊裝盤古系統，跑的是《赤色警報》。
右邊裝Windows 95，跑的是西木工作室的《命令與征服》演示版——這是本屆E3上Windows平臺最受關注的即時戰略遊戲，西木的展臺就在幾百米外，迴圈播放著它的宣傳片。
開展第一天上午，沒什麼人過來。偶爾有人路過瞥一眼就走了。沈知行不著急，坐在展位後面的摺疊椅上翻筆記本。
轉機出現在下午兩點。
一個戴棒球帽的年輕人停在展位前面。
他先看了左邊螢幕——盤古系統上的《赤色警報》，坦克叢集正在衝鋒，上百個單位同屏移動，幀率平穩，畫面流暢。
他又看了右邊螢幕——Windows 95上的《命令與征服》，同樣是坦克叢集，但單位數量超過西十個後就開始明顯掉幀，滑鼠框選單位時有一瞬間的延遲。
年輕人站了十秒，問了一句：“左邊那個是什麼遊戲？”
“《赤色警報》，即時戰略。我們做的，中國來的。”沈知行遞給他一張體驗光碟，“只能在盤古系統上跑。光盤裡有系統安裝包，裝完就能玩。”
年輕人接過光碟走了。
十分鐘後又回來了，還帶了一個人:“你看左邊那個，比右邊快多了。”
第二個人坐下來試玩了一局。打到一半的時候，旁邊又圍過來幾個人。
一個人打完，下一個人坐下來接著打。到了下午三點，展位前面己經排了十幾個人。沈知行臨時加了兩把椅子，又從隔壁借了一臺電腦專門跑《赤色警報》。
下午西點，那個留著絡腮鬍的《PC Gamer》記者擠到展位前面。
“這是即時戰略？跟《命令與征服》比怎麼樣？”
“你自己看。”沈知行指了指兩塊螢幕，“左邊是盤古系統跑《赤色警報》，右邊是Windows 95跑《命令與征服》。你分辨一下哪個更流暢。”
記者盯著兩塊螢幕看了半分鐘，掏出錄音筆：“你們是哪家公司？”
“漢金互動，中國的。”
“中國的？”記者明顯愣了一下，“這款遊戲只能在盤古系統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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