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
宋茉一早到東廂，賀嬤嬤己經在繡蒼狼旗了。她走過去，在案邊坐下。
“嬤嬤。”
“嗯。”
“鄭尚宮昨天找你了嗎？”
賀嬤嬤手上頓了一下。“找了。問了我三件事。蒼狼旗什麼時候交，你這兩天在做什麼，還有我年輕時那個姐妹叫什麼名字。”
“你怎麼答的？”
“蒼狼旗三天後交。你這兩天在收拾東西。那個姐妹——”賀嬤嬤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我說我忘了。”
“鄭尚宮信了？”
“信不信是她的事。”賀嬤嬤低下頭繼續繡狼首，“宋司衣，你這兩天小心些。鄭尚宮問起你的時候，眼神不對。像看一件要扔的東西。”
宋茉沒有接話。
東廂裡其他人陸續到了。方綾今天來得早，坐在最邊上低頭繡春衫，比往常沉默。
宋茉起身去茶水間，路過阿福的繡案時，阿福抬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宋司衣。”阿福壓低聲音，“鄭尚宮今早讓人把你的東西從西廂房搬出來了。”
“搬去哪兒了？”
“東廂後面那間舊庫房。她說西廂房要修，讓你先搬過去住。”
“什麼時候搬？”
“今天下午。”
宋茉去了茶水間，站在灶臺邊，將懷裡的名錄取出來，就著灶膛餘火的光掃了一眼。七個名字，第七個後面畫著一個圈，旁邊寫著一個“沈”字。
她將名錄收好，回了東廂。
午後，周嬤嬤來了。“宋司衣，跟我來一趟。”
宋茉跟著她穿過前院，走到東廂後面那間舊庫房門口。門開著，裡面堆著幾口舊箱子，牆角結著蛛網。西廂房的東西己經搬過來了——一床薄被，一隻舊包袱，還有她的針線筐。
“西廂房要修，你先住這兒。”周嬤嬤說，“過幾天修好了再搬回去。”
“是。”
周嬤嬤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宋茉走進庫房，將薄被鋪在角落一塊舊木板上。庫房西面是牆，高處一個小窗，門是木門，從外面能閂上。
傍晚，鄭尚宮來了。她站在庫房門口，沒進來。“宋司衣，住得慣嗎？”
“回尚宮大人，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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