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字？”
“不知道。周姐沒說。”顧渺推開門，一閃身出去了。木門重新合上，門閂從外面撥回原位。
宋茉坐在黑暗裡，將銅錢收進懷裡。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庫房的門被人敲了兩下。
“宋司衣，起來吧。該走了。”
宋茉睜開眼。她沒有動，躺在薄被裡，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門外站著兩個人，都是尚宮局的雜役。他們奉命來帶她去浣衣局。
她坐起來，穿好外衫，將針線筐收進包袱裡。然後走到門邊，伸手推門。
門外兩個雜役一左一右站著。“宋司衣，走吧。”
宋茉跨出門檻，跟著兩個雜役穿過前院，往尚宮局後門走。走到後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後門開著，門外是那條夾道，通往宮門。
雜役催了一聲：“宋司衣，快些。”
宋茉看著那條夾道，過了幾息，邁步走了出去。
出了宮門，往西走半里地。晨霧很重，路上的青石板溼漉漉的。兩個雜役走在前頭，她跟在後頭。走到半里地時，前面出現了一間破舊的院子，院門虛掩著。
雜役停下。“到了。宋司衣自己進去吧。”
宋茉站在院門前，沒有動。她朝院子裡看了一眼。院子很靜，沒有人。但院牆後面，有極輕的呼吸聲。
她沒有進去。
她轉過身，往回走。
“宋司衣？”雜役在後面叫她，“你去哪兒？”
宋茉沒有回答。她沿著來路往回走，腳步越來越快。晨霧散了一些，宮門的輪廓在前方隱隱出現。她朝宮門走，一首走到宮門口，守門的禁軍攔住了她。
“什麼人？”
“尚宮局宋司衣。”她從懷裡取出腰牌，“回宮當差。”
禁軍看了一眼腰牌，放她進去。
宋茉進了宮門，沒有回尚宮局。她拐進夾道，沿著宮牆往北走。走到第三棵槐樹底下，她停了一下。樹還在，樹根底下的土己經被她重新埋好了。
她站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走到宮牆北邊那個小角門時，她停住了。
角門外，停著一頂轎子。
轎簾半掀，裴嶼靠在轎壁上，手裡捏著一卷東西。他今天穿了一件玄青色常服，沒束玉帶，只鬆鬆繫著條絛子。
他抬起眼，看見她，沒有說話。
宋茉站在角門裡側，看著他。
“周姐讓你走，你沒走。”裴嶼開口，“鄭尚宮把你送出宮，你又回來了。宋茉，你走投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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