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走了小半個時辰，在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裡停下。
宋茉跟著裴嶼下了轎。巷子很窄，兩邊是灰牆，牆頭探出幾枝枯了的石榴枝。盡頭一扇黑漆木門，門環上掛著把舊鎖。江遲先一步上前開了鎖，推門進去。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一間耳房，院角種著一棵老石榴樹。屋裡收拾得乾淨，桌上有茶壺，床上有被褥，窗邊擺著一隻舊繡架。
“這是寧王府名下的宅子。”裴嶼站在院子裡，沒有進屋，“對外說是遠房親戚借住。江遲隔天來一趟，送東西。你住這兒，別出門。”
宋茉站在院子中間，看了一圈。“你不怕人說閒話？”
“說閒話的人，得先知道住的是誰。”裴嶼說，“這宅子掛在寧王府名下十幾年了，從來沒人住過。你住進來，外人只當是王府的遠親。沒人知道是你。”
宋茉沒有說話。她走到窗邊，推開窗子。窗對著院角那棵老石榴樹，樹幹很粗，枝丫伸到牆外去了。
“裴嶼。”
“嗯。”
“蝴蝶背面那行字，我看了。”
裴嶼轉過身，看著她。
“寫的是‘吾女茉兒，見字如面’。”宋茉說，“那個繡娘姓沈。二十年前在尚宮局做繡娘，後來出了宮，再沒回來。”
裴嶼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要查這個人。”宋茉說，“她是誰，人在哪裡，為什麼留了東西給我。”
裴嶼從袖中取出那方舊帕子，遞給她。“這個你收著。另一隻蝴蝶在你懷裡，兩隻湊一起，是一對。”
宋茉接過帕子，收進懷裡。
“我幫你查。”裴嶼說，“但有一件事你得答應我。”
“什麼？”
“別出這個院子。”裴嶼說，“鄭尚宮還在尚宮局，寒水的人還在宮裡。你出了這個門，被誰看見，我都保不住你。”
宋茉看著他。“你在尚宮局裡有人？”
“有。”
“誰？”
裴嶼沒有回答。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停了一下。“江遲隔天來一趟。缺什麼跟他說。”
他推門出去了。江遲跟在後面，將門從外面帶上，鎖釦落下，咔噠一聲。
宋茉站在院子裡，聽著腳步聲遠了。她轉身進了正房，關上門，走到床邊坐下來。從懷裡取出那方舊帕子，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吾女茉兒，見字如面。”
她把帕子收好，躺下來。
第二天午後，江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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