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遲站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再問，便轉身出去了。門從外面帶上，鎖釦落下。
宋茉坐在桌邊，看著那隻食盒。桂花糕的香氣從盒蓋縫隙裡透出來，若有若無。她坐了很久，然後開啟食盒，把那碟桂花糕端出來，咬了一口。
桂花很甜。
她將那塊桂花糕吃完，把碟子放回去，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石榴樹被風吹得沙沙響，牆外傳來巷子裡小販的吆喝聲，遠遠的，聽不真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裴嶼說，沈雲織玄真三年入宮，玄真五年出宮。玄真三年到玄真五年，正好是寒水入宮名錄上記的那批人。
她走回床邊，從氈布夾層裡取出那本名錄，翻到第二頁。七個名字，第七個後面畫著圈，旁邊寫著“沈”。
沈雲織和寒水名錄上那個“沈”，是同一個人嗎？
她把名錄收好，躺下來。
第二天，江遲又來了。這次他帶了一封信。裴嶼的字，寫了兩行：
“寒水名錄上那個‘沈’，查過了，是沈雲織。鄭尚宮今天遞了辭呈，陛下準了。她明天出宮。”
宋茉將信紙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
“鄭尚宮走之前，留了一樣東西。晚上我過來。”
傍晚，天剛擦黑，院門外響起腳步聲。鎖釦被人從外面開啟，門推開，裴嶼走進來。
他手裡拎著一隻紙包，往石桌上一擱。
“鄭尚宮走之前，留了這個。”裴嶼將紙包開啟。裡面是一本舊冊子，封皮磨破了，邊角卷著。他翻開第一頁，推到她面前。
冊子上是手寫的名錄。第一頁上寫著：寒水入宮繡娘名錄，玄真三年。下面列了五個人。第一個周姐，第二個鄭尚宮，第三個沈雲織，第西個不認識，第五個也不認識。
宋茉看著那個名字。沈雲織在第三行。
“鄭尚宮當年和沈雲織是一起入宮的。”裴嶼說，“兩個人住一間屋子，同吃同住。後來沈雲織出了宮，鄭尚宮留在了尚宮局。”
“她為什麼留在尚宮局？”
“不知道。”裴嶼說，“但她留了這本冊子，說明她對沈雲織的事，知道的不止一點。”
宋茉將那本冊子合上。
“裴嶼。”
“嗯。”
“沈雲織是怎麼死的？”
裴嶼看著她，過了幾息。“不知道。查不到。”
宋茉將冊子和帕子收好，站起來。“我去問周姐。”
“你現在不能去。”裴嶼說，“鄭尚宮走了，寒水的人盯得更緊。你出了這個院子，被誰看見，我都保不住你。”
“那我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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