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三。
江遲午後到的，比往常早了些。他放下食盒和熱水，從懷裡取出一封信擱在桌上。
“王爺讓帶的。”
宋茉拆開信。裴嶼的字，只有兩行：
“鄭尚宮今早出宮。馬車從尚宮局後門走，往東城門去。江遲盯著。”
宋茉將信放在桌上。鄭尚宮走了。她手裡那本冊子，裴嶼己經拿到了。鄭尚宮出宮，是怕裴嶼把寒水名錄送到樞密院，還是怕別的？
“王爺還說，”江遲開口，“鄭尚宮走之前，去了一趟東廂。”
宋茉抬眼看他。“找誰？”
“賀嬤嬤。”江遲說，“周嬤嬤說的。鄭尚宮在賀嬤嬤案邊坐了一炷香，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走了。走的時候，賀嬤嬤沒送。”
宋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周嬤嬤怎麼知道鄭尚宮跟賀嬤嬤說了什麼？”
“周嬤嬤沒聽見。”江遲說，“但鄭尚宮走了之後，賀嬤嬤在案邊坐了一下午，針沒動，線也沒穿。方綾問她怎麼了，她說眼睛不好，看不清。”
宋茉沒有說話。賀嬤嬤眼睛是不好，但手一首穩。她能繡一下午不動，說明鄭尚宮那幾句話，把她釘在案邊了。
“知道了。”宋茉說。
江遲將食盒開啟，把飯菜擺好。“王爺說，讓你別急。鄭尚宮走了，寒水在宮裡就斷了線。但寒水的人還在外面，你出去還是不安全。”
“他查到沈雲織的死因了嗎？”
“還在查。”江遲說，“江南那邊的人回信慢，得再等幾天。”
宋茉沒有再問。江遲站了一會兒，退了出去。門從外面帶上，鎖釦落下。
宋茉坐在桌邊，將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鄭尚宮出宮，賀嬤嬤。鄭尚宮臨走前去見了賀嬤嬤，為什麼？她說了什麼，能讓賀嬤嬤坐一下午不動？
她將信摺好，收進懷裡。然後走到窗邊，推開窗子。院角的石榴樹還在，枝丫伸到牆外。牆外傳來巷子裡小販的吆喝聲。
賀嬤嬤。鄭尚宮臨走前見她，說了什麼？
第二天一早，江遲來的時候，宋茉己經在院子裡等他了。
“你替我帶句話給王爺。”
“宋姑娘說。”
“鄭尚宮走之前去見了賀嬤嬤。”宋茉說，“賀嬤嬤知道的事，比我想的多。鄭尚宮跟她說了什麼，她坐了一下午沒動針。讓王爺查一下賀嬤嬤的底。二十年前入尚宮局的那批繡娘，賀嬤嬤是唯一還留在宮裡的。”
江遲點了點頭。“王爺那邊也在查。但賀嬤嬤年紀大了，查起來慢。”
“不急。”宋茉說，“但得查。”
江遲應下，將食盒放下，走了。
宋茉回到屋裡，坐下來。她將懷裡的帕子取出來，翻到背面。那行字在晨光裡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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