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茉將信紙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
“沈雲織當年嫁的人，姓宋。”
她坐在桌邊，將信看了兩遍。賀嬤嬤三年前往江南寄過信，收信人姓宋。沈雲織嫁的人姓宋。賀嬤嬤和沈雲織一首有聯絡。
賀嬤嬤知道沈雲織在哪裡。或者，賀嬤嬤知道沈雲織的女兒在哪裡。
宋茉將信摺好，收進懷裡。她站起來，走到窗邊。院角的石榴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枝丫伸到牆外。
當晚，裴嶼來了。他站在院子裡，沒有進屋。宋茉從屋裡出來，站在門邊。
“賀嬤嬤的事，你查到了。”她說。
“查到了。”裴嶼說，“三年前那封信，收信人是松江府宋家。但宋家己經沒人了。沈雲織嫁的那個宋氏，早年病死。沈雲織帶著孩子走了，再沒回來過。”
“賀嬤嬤知道她去了哪裡。”
“也許。”裴嶼說，“但賀嬤嬤在宮裡。你回不去。”
宋茉看著他。“你幫我遞一封信。”
裴嶼看了她幾息。“遞什麼？”
“寫給賀嬤嬤。”宋茉說，“讓她知道，我活著。問問她，沈雲織當年去了哪裡。”
裴嶼沒有立刻接話。他從袖中取出那隻舊帕子，放在石桌上。
“這方帕子，是沈雲織留給你的。”他說，“賀嬤嬤認得這方帕子。你把她繡的那半隻蝴蝶，和這隻帕子放在一起，一起遞進去。她看見了，就知道你是誰。”
宋茉將帕子拿起來，翻到背面。那行字還在。
“還有一件事。”裴嶼說，“鄭尚宮出宮之後，沒有回松江府。她去了南邊。”
“南邊什麼地方？”
“不知道。江遲跟到城外就斷了線。她換了馬車，往南走了。”裴嶼看著她，“她走之前去見了賀嬤嬤，說明賀嬤嬤知道的東西，比她手裡的那本冊子還多。”
宋茉將帕子收進懷裡。“你什麼時候遞信？”
“明天。”裴嶼說，“江遲有辦法進宮。”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宋茉。”
“嗯。”
“賀嬤嬤如果知道沈雲織去了哪裡，你打算怎麼辦？”
宋茉站在門邊，過了幾息。“去找她。”
裴嶼沒有說話。他推開門，出去了。鎖釦落下，腳步聲遠了。
宋茉回到屋裡，坐下來。從氈布夾層裡取出那隻半邊蝴蝶的繃子，和沈雲織的舊帕子並排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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